神秘的召唤再次响起。这一次,苏醒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她绕过书桌,站在一扇白色小门前。门上了锁。苏醒很清楚,卫来任由她和妙妙在店铺内来去自如,他的房门从不上锁。这扇门背后,锁着什么?
苏醒推了推。
叮铃。
锁居然开了。苏醒吓了一跳,旋即镇定下来,推门而入。房内光线幽暗,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谁还稀罕他的酒!未免太小心眼了。苏醒转身要走。
“呵!”
从幽暗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苏醒感觉浑身毛骨悚然,无边的恐惧蔓延过来,她本能地往出口抬腿,但强烈的好奇心不愿善罢甘休。脑中天人交战几个回合,她一步一挪,慢慢朝声音的方向走去。眼睛渐渐适应了房内的光线,她才看见酒架的对侧,摆着许多乳白色磨砂玻璃瓶。瓶内隐隐有光,其中一个瓶子,圈着一团粉红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漂亮。
苏醒忍不住伸手。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碰那个瓶子。”
冷冰冰的女音里,夹杂着理智。这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最深处,机警、幽冷,没有任何感情。苏醒听出来了,这声音跟她刚才听到的召唤应该源自同一个人。她听从了警告,乖乖缩回手,探头探脑地寻找声源。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能堪大任。”
货架的最末端,有个玻璃瓶亮了亮。苏醒跑过去,光线消失了,四周黑漆漆的。她不敢问,怕惊动了外边昏睡的卫来。她暗暗等待,对方既然引了她来,定然会主动现身。在店铺里呆了百年,除了卫来和妙妙,她没见过这里还有别的活物。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呵,你这丫头,胆子很大。”
声音在跟前响起,苏醒瞪大了眼睛。
距离她不到半尺的货架上,一个南瓜大小的玻璃瓶内,腾起了一团黑烟,黑烟瞬间幻换,赫然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盘着简单的发髻,别一根桃木簪子,两道柳眉末端微微朝上,一双丹凤眼,正上下翻动着,打量苏醒。
尽管她的脸贴着玻璃壁面死死地看着自己,苏醒还是觉得,她是个明艳凌厉的美人。跟卫来和妙妙待久了,苏醒倒不害怕,只是她从来没见过被抽出的记忆能修炼成精。
“你觉得我是个精怪?”女人开口了。
苏醒惊愕,尽量压低了声音问:“你能读懂到我的想法?”
“现在读不到了,你似乎能抵抗我的入侵。”女人诡异地眨巴着眼睛,“你是个不错的人选。”
“什么意思?”
“哈哈哈!”女人的笑声如同铁器之间的碰撞声,尖锐地撕扯着苏醒的耳膜,她命令道:“放我出去!我把关于他的事都告诉你。”
痛!
苏醒紧紧捂住耳朵,但女人的笑声却似穿墙子弹,一粒粒打在心上。她拼力抵抗着,双手已经不受控制,一寸一寸朝瓶子伸去。
不行,不能放她出去。
另一个声音在告诫。
左手死死地摁着右手,右手却试图挣脱禁锢。明明都是自己的躯体,却在两股意念的争夺中激烈地拉扯起来。苏醒的意识已经涣散,她快控制不住,右手已经摸到了玻璃瓶盖子。
“好孩子,打开!快打开!”瓶子里的女人,狰狞而狂妄地叫嚷着。
砰——
储藏室的门开了,一束耀眼的白光迅猛地打过来。苏醒被定在原地,右手无力地垂下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她再看时,瓶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女人脸,仅有一团灰黑色的光在瓶内游窜。
门口处,卫来扶着门框站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朝妙妙点了点头。妙妙跑过来,拽着苏醒:“小苏苏,走吧,老夫跟你好好聊聊。”
惊魂未定。苏醒木然地点点头,跟着妙妙往前走。经过货架时,她又看到了那团粉色的光晕,一闪一闪的,像少女满腹盛开的情思。
卫来横在沙发上,格外严肃地看着苏醒。苏醒从来见他这般一本正经,有点怯怯地开口辩解说,“我不是故意要闯进去的。”
卫来摆摆手,他看上去心事重重。
妙妙拽着她,去了二楼。
“老猫,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妙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天的酒实在后劲太强了,要不是听到苏醒尖厉的叫声,那得睡上好一阵子。
“小苏苏,扰人清梦这种事,以后可不能再干了。即便你想吵醒我,也不能再用这种破坏性极大的方式。”妙妙此刻像个慈祥的老者,它叹了口气,“谁让老夫是这店里唯一口才了得的说书人呢,好吧,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它举起爪子,夸张地比划到了它的双臂能撑开的极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