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当年漫不经心的笑容,像是敷衍又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说:“好呀。”
她如坐针毡。
男人之所以正派是因为遇到的诱惑不够。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有女孩挖空了心思追求他,他会离开自己。从初三到大学,最美好的青春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她无法想象没有他参与的生活。毕业时,她主动提出结婚。
那天,全班一起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拍毕业照。趁着人声鼎沸,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如,我们结婚把。”
“啊?”他没听到。
她跑到台阶最前面,夺过摄影师手里的喇叭,对着他大喊:“张明礼,我们结婚吧!”嘹亮的女音,一下子撞开了回忆,时间仿佛回到了初三那年。这是她此生最有力的两次呼喊,第一次,他用风一般的奔跑速度做了最好的回答。而这一次,他错愕无措,呆呆地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一只将头埋进翅膀的鸵鸟。
周围的人反应很快,将他推到她跟前,齐声呼喊着:“结婚!结婚!”
他的脸变得很难看,像是哭又像是笑,他跺着脚,咬着牙,“可是,我还没有求婚戒指!”
“给你!”她早有预谋,掏出了戒指盒。
箭在弦上,他没有时间犹豫,最终在大家的怂恿下,跪下来,替她戴上戒指。这一幕被摄影师拍了下来,成了当年毕业季的经典镜头。
他们的婚事,双方父母都很支持。只不过是结婚的时间早了些,家长们倒不觉得有多意外,高高兴兴地为他们操办了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她心满意足,以为能和他安安稳稳走完此生。她忘了,他是长跑的冠军,擅长奔跑的人,喜欢速度与ji情,需要的不是她期盼的岁月静好。
婚后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年,他的事业风生水起,流言也随之露出端倪。老同学告诉她,在某家快捷酒店门口碰到他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她嘴上说不信,却还是跑到那家酒店,费尽手段,调出了监控视频。镜头里的人,高大的身影,再也熟悉不过。而那个女人,干干瘦瘦,远不及她娴静美丽。
直男的审美犀利毒辣,像张明理这样一贯只看美女的审美标准,忽然找了个颜值勉强及格线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爱情,便没有别的理由。
她不懂声色地调查,却发现所有的证据早就摆在眼前。他的电脑没有密码,还专门有个文件夹,收藏了所有跟那个女人有关的讯息。他们一起参加了全国各地的马拉松长跑比赛,一起去健身房锻炼。那些她缺席的时间段,都被那个女人填满了。
她拷贝下所有证据,愤怒地找他对质,走到了公司门口,却顾及他的名声,极力忍耐下来。她没去找那个女人,人家却主动登门逼宫。那个人,嚣张地宣示主权,说他对她不过是怜悯,依靠怜悯维持的婚姻可笑又可悲,不如她把位置让出来,给他们一个成全。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情敌——这个叫徐媚的女人。她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颧骨高高凸起,一看就是个个性鲜明的人。
“他不爱你,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人生的坟墓,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徐媚指尖夹着烟,姿势随意而张杨。
她在情敌身上找到了他的影子。有人说,两个人相处久了,行为习惯会越来越相近。她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听徐媚说,就像他在跟前,长舌若卷、滔滔不绝。她尽力压制着情绪,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脸上却没有一丝愤恨。
是的,就是这种淡淡的漠视激怒了徐媚。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他要的生活,你给不起。”
她无力地承认,“我知道。”
徐媚没有再她这里讨到半点便宜,灰溜溜走了。跟他的对质才是硬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暴风雨来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