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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廉是水乡的一名学子,近日才来皇城。
他自幼家贫,好不容易才供出他这个学子,希冀他做个官,回报父母乡亲。
可他既没有为母亲卧冰求鲤过,也没有割肉喂过谁,更不曾像陈大人那样为了送小鸟儿回过窝摔断过腿,只是普普通通的善和孝而已,因而一直没有得人举荐。
好在平日里种种田抄抄书日子也过得下去,去年刚刚才娶了妻,妻织布也卖得了些钱,除去花销还能给儿子存上一些,虽然他还没有儿子。
做官,这事他年轻时还想过,后来就渐渐地不再想,身边的同窗有几个做了官的,他都不熟。
直到科考的消息传过来,他的心砰砰跳起来,睡着了都不消停。
他明白的,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心里不服,那些同窗——那些做了官的同窗,学识并不如他。
他的先生也说他天赋好,劝他耐心治学,未来做个教书先生也好,可他不愿意,他不想继续在学院里待下去。
他的先生夸了他许多遍,却从来没有往上面推举过他,一次都没有过。
“即便推了你,你也做不了官。”他的先生这样说。
因为他家里没有钱?还是因为他没有能将他继续往上推的亲戚?又或者他的善他的孝都没有在大人们面前表现?
程廉不知道,但他知道照这样下去,他永远都做不成官。
他明明不缺学识……
幸有天地垂怜,在他都要放弃了的时候,先皇说要御考,据说是要校考官员。
听了这个消息,程廉把“给儿子攒的钱”拿出来,又回了学院上课,他听到有人笑他,也听到有人疑惑陛下为何要开御考。
不是御考,程廉心想,陛下绝不是御考。
此时,身处皇城之中,程廉心里有极力压抑也压不住的得意,他猜的果然没有错,不是御考一是科考,先皇真正想做的不是校考那些高官,而是依靠科考远处一批新人。
可叫程廉没想到的是,他来到皇城遇到的第一个麻烦跟他的学识无关,而是……
“没房了?”程廉不可置信,“一间都没有?”
“我们这些跑腿的都被撵回家住,腾出一间房赚银子了,哪里来的房?”小二摆手:“没房了,真没房了。”
离科考开始还有近十日,天气又越来越冷,如果寻不到住处,如何捱过这十天?
小二看他一脸难色,好心道:“你去农家问问,有没有哪家愿意收些钱留你住下的,客栈是真没有了,昨日我就听说许多家住满了,农家可能收的贵一些,被褥也不够干净,但好歹能住。”
要是钱多,上等的可以住的地方还是不缺的,但程廉这身看着就不富裕,小二也就没有说别的。
程廉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银子,忧心忡忡起来,他本来就穷,路上就已经用去不少盘缠,余下的住便宜的客栈勉强够用,换作别的绝对撑不过十天。
他有一手好字,想找个抄书的活,可是走了一圈,这活儿也是供不应求。
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路边,几乎要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