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偷偷抬头看的,以为新帝在发呆,谁只正好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吓得连忙低头,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林宣仍旧是那几个字:“朕欲出兵瞿北。”
闻言,先前不同意的那部分不再试图说服同僚,转而试图说服新帝。
“陛下不可,御考一事尚无定论,还需商议,又快至雨季,水乡要修渠,春耕也需要人手。此时不宜动武,不若派人去瞿北……”
“派人去瞿北报丧?”林宣问:“你难不成是觉得,能往朝中插派乐勿盛这样深的钉子的人,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道:“朕同贤王的深仇大恨不可不报,他也本该受到严惩,汝不愿讨伐瞿北,是以为可以派人去将贤王捉进牢里吗?”
林宣怒极反笑:“倒是不知,我朝中还有此能人,还不快快推举给朕?”
那大臣被说的脸皮一阵红,羞的,又一阵白,吓的,他又羞又怕,哆哆嗦嗦地下去了。
林宣问:“还有异议?”
虽是有人反对,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新帝出兵是理所当然的事。
父亲被害,即便新帝是普通人,也应当为父报仇,更何况是皇家,其中还掺杂了不少其他的东西。
新帝若是好权势名利之人,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新帝若是传闻中的仁厚之人,不可能不为父亲报仇。
总之,出兵一事迫在眉睫。
终于下朝,林宣身心都疲惫得很,同沈皇后说了几句,同林玄阳也说了几句,好像还跟厉承胥尘先生说了几句……
之后就不太记得了,他一头闷进被子里,烧得脸颊通红。
“是思虑过重。”尘先生叹口气。
这孩子过的实在不容易,而且看起来还会更更不容易下去,着实叫人心疼。
尘虚道长揽住他,低声道:“无妨,有咱们替他调养呢。”
听闻帝王驾崩的消息,所有人里,唯有尘虚道长先欣喜若狂了一会儿。
他是贤王的人,在原本的计划里,他也是要出来指证贤王的不臣之心的,帝王同他说过,他听话,就留他师兄小命一条。
或许是觉得乐勿盛这条线就足够了,帝王竟没有让他做什么。
尘虚道长——或者说阿猎,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新帝,又心想,其实也不是没让他做什么。
饶了他与师兄的性命,大概是为了将他们留给这年轻的新帝。
也罢,反正师兄喜欢新帝,他也留下吧,也算还了先皇的人情……唉,皇家的人情可真不好欠!
尘先生拍开师弟的手,皱眉道:“他这是心病。”
“心病,就等他记不清这件事。”尘虚道长随口道:“不是什么大事。”
时间确实会冲散一切,可对于此时的林宣来说,这就是一件大事,他大悲之下坚持到登基,终是撑不下去,一连大病了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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