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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前几日还在跟父皇谈天说地,今日父皇就病情恶化了。
父皇向来不爱让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又是常年的体弱,所以他忽然昏迷倒下之后,林宣才终于知道他身体差到了什么程度。
他去问尘虚道长,可是尘虚道长不肯跟他说,让尘先生帮忙问都不行,说是陛下之前有吩咐。
林泽昱醒来,却没有睁眼,只说了三个字:“快些吧。”
林宣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好点点头,转身回了景明宫。
二月十七日,离陛下所说的御考只剩下十日。
百姓们尚还在等着看帝王考官员如何考,宫里头就已经风起云涌出了大事。
纪志临等人胆大包天,竟撺掇太子殿下逼宫。
说是“撺掇太子殿下逼宫”而非“同太子殿下一道逼宫,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并无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他根本就不知情。
当时,朝堂之上,诸人都已经做好了选择,仿佛已经尘埃落定。
裴将军却忽然领兵而来,将诸多逆臣通通捉住,在太子殿下也有些讶异的目光中,纪志临等人通通入了狱。
可这回之后,林泽昱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林宣和林玄阳都跟在他身边伺候着,父皇前几日还能走动,这几日就完全虚弱下来了,尤其强撑着处理了谋逆案之后,更是几乎不能起床。
谋逆案一事,全都推在了厉承胥头上。
这不是说他谋逆,而是说他见纪志临等人有异心,就瞒着太子殿下,以他的名义跟纪志临接触,又同陛下商议好,准备了一场局请逆贼们入瓮。
这个解释纪志临自然是不信的,可他回想起来才发现,太子殿下同自己见面次数并不多,商议的时候也说的十分隐晦,大多数对话都来自于厉承胥。
怨不得有些时候殿下好似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纪志临痛心疾首,也觉得是被厉承胥阴了。
林宣的仁厚之名就好像林泽昱的体弱一样,是众所周知的,而他这段时间表现出的确实是仁厚的一面,就连跟赵尚书的对话,也是为寒门士子谋福利。
况且纪志临万分厌恶厉承胥,巴不得把仇恨全都放在厉承胥身上
因而,得了那个解释后纪志临会这样想也不算奇怪。
他对面的牢房里头,乐勿盛神色阴沉,并不觉得这些可笑的借口是真的。
纪志临在为自己的贪心后悔时,他只后悔自己没能敏锐一些。
“纪志临。”杂役喊着他的名字:“陛下召见。”
陶大人原本低着头,好像死了一般的沉寂,闻言忽然扑过来,大声喊道:“臣是被冤枉的!皇上!陛下!!!”
杂役一脸嫌弃:“陛下可不在这儿,放心,你们一个都少不了,得挨个去见陛下。”
陶大人这才收了声音,但仍喃喃地说些“冤枉”的话。
纪志临战战兢兢往乾宁宫走,心里还在想着如何把自己这条小命保下来——不不不,小命是一定保不住了,得想想如何保住家里那群后辈。
他又悔又恨,连带着林宣也一起恨,心里到底还是不确定自己是被厉承胥坑了还是被太子坑了。
但纵使是太子坑了他又如何?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他不知道,太子爷此时也在为他家人的性命担忧,当初跟裴将军说好了要拖延时间,此时才发现,根本没那个必要。
他就在父皇身边陪着父皇,需要担心的不是怎么劝说,而是这劝说根本无法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