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那些个亲戚是官员、邻居是秀才的,就又冒出来了,说陛下最近郁结于心,好像是吃的药不太好……说起来,尘虚道长老家是不是在瞿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各种谣言在皇城发酵着,并慢慢向外蔓延,只等一次爆发。
而林宣窝在自己的景明宫里,正拆小纸条儿。
“羽蝶磷粉……”林宣又拆了一个,念出上面的句子:“川然根茎……???”
他侧过脸问厉承胥:“这些好像是药材吧?”
感觉是很偏门的药材,至少尘先生之前给他看的单子上没有过这些药材。
“既然尘先生要,那就想办法给他送过去。”林宣叹口气:“他也是厉害了,在尘虚道长那儿卧底成了尘虚道长最得意的弟子,危险是少了,可要联系上他也更难了。”
现如今皇宫里都知道,陛下眼前的红人尘虚道长有个特别宠爱的徒弟,据说徒弟是个神人,小小年纪就被尘虚道长夸作“天赋上佳,定能超越老夫”。
尘虚道长是个会炼制神药的道士,超过他是不是说明那位弟子有飞升的可能?
虽是玩笑话,却也看得出尘先生确实名声大噪。
名声大噪的尘先生最近忧愁极了,他不是愁太子殿下的事,是愁自己的事——越看越觉得尘虚道长跟师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师弟擅长毒,尘虚道长擅长医,师弟爱笑,尘虚道长总是板着脸,师弟对自己恭敬温和,尘虚道长却总是训斥自己。
可是,他又总觉得,尘虚道长对他好的有些不正常。
固然他天赋好,每个有追求的大夫都会忍不住收他做徒弟,尘虚道长对他好也正常,但在皇城这样的局势里,尘虚道长要是真惜才,应当会把他送到宫外才对。
把他放在身边反而像是在监视他,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这就又有真的矛盾了,尘虚道长如果怀疑他,大可以把他关起来,干嘛非将他带在身边?
尘先生笔直地站着,满心的生无可恋。
为什么,尘虚道长见皇帝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自己呢?
林泽昱打量着尘先生,笑道:“你对这徒儿可上心的很,他医术到底有多好?”
一如既往,尘虚道长答:“假以时日,定能超越老道。”
林泽昱若有所思,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让他为我煮一段时间的药。”
尘先生反而拒绝,“他虽天赋好,却也要先学,老道的本事他还未学多少,熬药也还熬的不够好,近来正跟我学炼丹,不若我教他为陛下练丹药?”
林泽昱似笑非笑:“便依道长所言吧。”
他没有再说画,过了一会儿才摆摆手:“尔等都先下去吧,有什么新药再来同我说。”
二人领命离去,尘先生落后几步,乖乖巧巧地跟在师父身后,好似真的是个好徒弟。
沉静之中,林泽昱忽然问:
“桑树,你说这位尘先生,他究竟是谁的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