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鹿想都没想,手便高高抬起,想将那突如其来的巴掌还给罗熙,可他的巴掌还没在罗熙的脸上落下,自己右脸就又被打了一巴掌!这个巴掌的力度依旧很重,速度更快了,快到元鹿没有料到。他勉强着不让自己狼狈的跌倒在地,可由于惯性过大,他还是止不住踉跄的退了两步。
迟来的血腥味无情的充斥了整个口腔和喉咙,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一两滴血从嘴角滴落,嫣红了那脚下的米色的短毛地毯。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眸,却遮不住他身上愈发浓烈的阴沉和怒气。
望着眼前的元鹿,罗熙的眼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是淡定的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然后擦拭着自己有些泛红的手掌,仔细的擦拭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的,宛如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病菌一般,随后轻轻的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冷声道:“上一把掌是打你不尊师重道,而这一巴掌是打你觊觎他人的妻子。当然,你可以顶着这张脸去向宋儿告状博取同情,但我劝你最好不要,以免自取其辱。”
罗熙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可身后的元鹿却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先是闷闷的笑出声,像憋着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他低着头,肩膀乱颤,脚步不稳的左右摇晃着,像醉酒一般,晃着晃着血又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这次是绽放在胸口的纯蓝色布料上。
倏然,笑声戛然而止,止的过于突然,以至于空气静的令人后背发凉。
“罗教授害怕了,对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有着诡异的愉悦。
罗熙淡然的瞳孔突然泛起一阵阴沉,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无声息的攥紧了。他低垂眼眸,不屑抽动了一下嘴角,随后转身再次面对元鹿。
而元鹿此时也正缓缓抬头。
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放肆的洒着,洒在那张精致却一片狼藉的脸庞上。那妖孽的眼眸通红,眼白更是泛着骇人的血丝,可眼角却在笑,笑的肆意笑的乖张。
他先是抬手狠狠的擦掉嘴角的血,嫣红瞬间沾染在那白熙的手背上,他低头瞥了一眼,痞痞的挑了挑眉,却不见半点刚刚的怒气。随后将手背上的血胡乱擦在了病号服上,最后向罗熙走去,停在了距离他只有半米不到的位置。
目不转睛,邪魅一笑,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可眉宇间的乖张却不减半点。
“罗教授的手段的确高,可惜这次要老马失蹄了,毕竟我元鹿可不是那些好骗的傻白甜,要知道为了从你身边抢走她,我可是不惜余力的去了解过你的,对了,是真正的你。”元鹿嘴角收敛,“你大清早的故意来激怒我,为什么?你嘴上让我不要去向白云宋告状,可应该恰恰相反吧,你在使用激将法,你想让我去找白云宋,对吧!你想让我失控,想借此机会来挑拨我和白云宋的关系!”
“你和宋儿只有师生关系,除此之外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至于你刚刚所说的,很抱歉,也都只是你的臆想罢了。”罗熙冷漠的对视着元鹿,从容不迫的反驳着他。
“一厢情愿!臆想!”元鹿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再次升腾起来的怒火,“罗熙,我知道你不想承认,可是即便你不承认,事实也不会改变的!其实这两天你察觉到了对不对,就是因为你察觉到了白云宋的心里有我,甚至发现她爱我比爱你还多了,所以你才会开始害怕,开始行动,开始耍手段对付我!呵……白云宋眼中那个温柔贤淑惹人怜的罗熙,实际上伪善又善妒,我还真想让她亲眼看看你真实的模样!”
罗熙眼眸微眯,一抹狠戾划过眼底,“元鹿,到此为止吧。主动离开,免得以后狼狈。”
元鹿脖颈一紧,仰头怒怼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刚刚那两巴掌算我欠你的,我还清了。毕竟若在古时候,可能我们还能成为一家人,我甚至还要屈尊唤您一声哥哥。可惜呀,现在您只能成为被抛弃的前任了。”
“宋儿为了你,接二连三的受伤,这次甚至伤到了手!”罗熙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阴沉越发浓烈,“她是画家,手对她来说何其珍贵,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不想让宋儿心烦,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昨天晚上甚至还趁我不在偷偷潜入房内魅惑她!如此不知羞耻,不知检点,现在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我再次奉劝你离宋儿远一点,不然我可以让宋儿彻底的讨厌你!”
“呵!”元鹿不屑一笑,“罗教授要有这能力,早用了吧,何必在这虚张声势!”
罗熙温柔一笑,可眼睛却比寒潭还冷,“不用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毕竟对于宋儿来说,你是她的学生,讨厌自己的学生,总归不好。可若你不听劝阻,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不讲往日的师生情谊了。要知道,女人对新欢的新鲜感永远敌不过对旧爱的不舍和习惯,所以,别和我斗,不可能赢的!”
“罗教授这么有信心呀,那我们就赌一赌,这次白云宋到底选谁!”
两个男人。
四目相对。
熊熊烈火在他们身后肆意燃烧着。
噼里啪啦,浓烟滚滚。
最终烧红了整片天空。
可这火真正灼烧的究竟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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