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枕头下什么都没有,多希望他可以失望的什么都找不到,他拿着枕头的一角,咬着牙,良久。外头的月慢慢显露出来,不紧不慢的散发着自己的温柔,而时间也悄然的过去了。
手指松开,枕头的一角因为被捏的太久而隐隐发皱。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至少,没有看见,就可以代表这个假设不存在,就像薛定谔的猫,不管是自我欺骗还是自我救赎。他踉跄的跑进浴室,想洗把脸清醒一下,可当踏进浴室的瞬间,当灯打开的瞬间,关着猫的盒子便被无情的打开了!
艺大附近那套房子原本是有设计浴缸的。当初罗熙想买的时候还特意带云宋去考察了一下,可当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瞥见那口白色的浴缸时,瞬间面容失色,全身打起了寒颤,虽然强忍着,可眼底那呼之欲出的恐色却被罗熙尽收眼底。事后罗熙询问了沈姨,沈姨这才告诉他,云宋的姥姥就是死在浴缸里的,所以从那以后,云宋便看不得浴缸,更别提使用了。
可……这个浴缸却盛满了水!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除了你,还有别人住过!那有着全麦面包的早上,在这个房间里,那个人用浴缸洗了澡,或者说可能是故意用冷水泡澡,最后导致高烧,被你慌乱的送到了医院!而那前面的八天?你来到R国那天起,就没有住过这个房间,你和那个人住在一起嘛?用了浴缸的那个人,你和他住在哪里,做了什么……
对了,那天……电话里隐隐约约有海浪的声音……海边吗,你和他住在海边嘛……就你们两个人……住在海边嘛!为了他,你克服了恐惧,将他从浴缸抱出来!为了他,谨慎如你,却还是将他带来了这人多眼杂的公寓!为了他,你一次又一次的对对说谎!
这一瞬间,罗熙再以克制不住的瘫倒在地了,在那个不大不小却令他快要的窒息的浴室里,瘫倒在那她和他站过,或者可能相拥相吻过的防滑地砖上。其实对于背叛,他在前一秒还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即便云宋从未试图掩饰过什么,可就在这一秒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来了。宛如漫天尘雾,席卷他全身的每根神经。宛如一群毒蜂,肆无忌惮的钻进他身体的每个毛孔里。宛如赤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只能任由血液冻结甚至死去。
第二天,元鹿早早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便像个孩子般扒拉在门上,对着走廊望眼欲穿。其实他是一晚上没睡,不是故意不睡,只是睡不着。
照顾的护士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却又不太敢说什么,毕竟他们也知道这个主是得罪不起的。
“这都几点了!这个星野橘真不会办事!”元鹿嘟嘟囔囔个没完,那个精神气魄,完全不像个病人,如果一定说他生病了,那只能是躁狂症吧。
其中一个护士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他们面面相觑,耸了耸肩,他们不知道这位vip在等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急迫,因为他等了不过才两分钟而已。
就在这时,橘揉着眼睛,踉踉跄跄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她不再用志愿者的衣服掩藏自己了,而是大大方方的穿过了可爱的水手服和高高的双马尾,可能仓促了点,双马尾有一个扎歪了。
“元哥哥,大早上的能不能别玩夺命连环call,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好好睡一觉呢!”
“睡什么睡!怎么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没有来!”元鹿声音高亢,心急如焚的吼道。
橘被他吼的有些懵,她半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瞬间满头黑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呀,生着病呢还这么精力旺盛!漂亮姐姐也是要休息的好不好,九点,我和你保证,九点她会准时出现的。”
“你要是敢骗我……”
橘白了一眼,不理会他,走到沙发边,先是和护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毫无形象的倒头就睡了。
这段时间对元鹿来说漫长无比。他先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又百无聊赖的盯着因夜雾未消而变得朦胧的玻璃,他睁着眼睛尽可能的从雾气的缝隙间往楼下看去,他痴望那条被雪堆围着的小路能在一下秒看见她的身影,可一直看到雾气消退,看到雪飘悠悠的从天空降下,也未能等到她。
看了下时钟,再过十分就是九点了。元鹿开始烦躁起来,他皱着眉狠狠的在橘的耳边拍了一下,大喊道:“星野橘!”
橘被吓醒,满脸茫然又害怕的盯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元鹿,因为眼睛睁开的太快,以至于双眼皮变成了四眼皮。她惊魂未定的摸了下嘴角,擦去那凉凉的口水,然后声音沙哑道:“不是,地震啦!”
“这都几点了!你到底办没办!”元鹿叉着腰,低吼道。
橘眯着眼看了下时间,顿时无语的低下头,可当她要解释时,门外却开始传看来了动静,还伴随着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温柔细腻,就像现在漫天飘着小雪和藏在云层间的丝丝阳光。可这个声音在元鹿耳朵里却很是讨厌,甚至让他下意识的想翻个白眼,但此刻他来不及翻白眼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重新躺回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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