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晴天霹雳,打的橘头发冒烟,她瞠目结舌的再次从上到下扫了一圈面前的苏缕缕,低吼道:“你居然还比我大两个月!”在橘的世界里,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她总是最小的那一个,本以为可以翻身做姐姐了,可谁能想到她居然还是比眼前这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小两个月!
苏缕缕瞥了一眼抓狂的橘,自嘲一笑,苦涩道:“比你大有什么的,反正不管多大,在她眼里都只是小孩。”
“谁眼里?你妈?”橘嘟着嘴不甘心的盯着他的侧脸,直到视线瞥到那脖颈上淡淡的印痕时,她的鼻梁微皱,忍不住的抬手用指腹去触碰,可当皮肤接触到的瞬间,苏缕缕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猛的将她的手拍掉,然后低头转身跑走了。
橘龇着嘴捂着发红的手背,本想追上去,可身后罗熙急促的呼喊声却扼制住了她的脚步,令她不得不转身跑向病房。
病房内。
监护仪闪着微光,滴液还在继续,元鹿仍旧沉睡着,可椅子和云宋却统统倾倒在地。
罗熙跪坐在木质地板上,云宋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冷汗淋漓,唇瓣止不住的颤抖,她看上去很痛,好似有什么东西再撕扯着她。
橘冲过去,蹲在她身边,立刻为她做出初步的判断,先是手电筒照射瞳孔,再使用听诊器,边检查边大声呼叫着,以此判断她是否已经昏迷,“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听得见我说话嘛!”
云宋痛到无法开口回答,可就在橘触碰到她右边的手臂时,她却忍不住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嘶……”随后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全身都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就像抽搐一般。
“宋儿!宋儿!星野医生我求你,救救宋儿。”罗熙彻底慌了,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飚出,一滴一滴的打在云宋的脸上。
“放平!”橘的小脸凝重,一边命令着罗熙,一边按下急救铃,然后迅速的脱下外套,垫在云宋的后脑勺上,最后小心翼翼的撩开她右手的衣袖。
当手臂暴露的瞬间,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原本白熙的手臂此刻触目惊心,一片狼藉,肱骨处青紫严重,周围的皮肤更是充血肿胀,虽然不见一滴血,可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正在忍受着怎样的剧痛。
罗熙跪在云宋的身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手臂,血丝迅速布满整个眼球,额头的青筋宛如即将爆裂开来,喉咙也痛的如有火在撩,眼汇集眼眶,重重的掉在了地上,他抬手狠狠的捂着嘴,可呜咽还是压制不住的从指缝间迸发。顷刻间,一抹恨意漫卷他的全身,他恨,恨云宋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对待他;更恨,恨为什么自己竟真的相信她的那句,“我没事。”
“疑似骨折,轻微抽搐由疼痛造成,暂无生命危险,急救人员应该三十秒就会到达,”橘看着云宋的脸,淡淡道,可眉头却纠结的凝成了一团。
作为行医者大大小小的伤橘都已经见到麻木了,不管再可怖再残忍。可这一瞬间她还是震惊了,不是因为云宋的伤有多罕见,而是因为她耐人寻味的的忍耐力。其实在第一次治疗云宋的过程中,橘就已经见识过云宋对痛的忍耐程度有多强了,可每每还是会困惑到百爪挠心。要知道痛感是有分等级的,一级最轻,最高十二级,橘很清楚,对于骨折患者来说,即便轻微也到了八级,而从云宋的伤势来看,至少九级了,什么概念,那是会令一个从不哭泣的人落泪的,而云宋却自始至终都那么淡然,直到身体自己撑不住了才罢休。
到底是痛神经不发达?还是单纯的……自我折磨?
走廊上。
阳光依旧。
病房,门半掩着。
嘈杂声被困进了另一个时空。
而这,只剩下唏嘘的静默。
那个病床上躺着的少年。
左手软绵绵的垂在床边。
指尖还残留着他眷恋的温度。
孤寂。
无助。
倏而,眼皮微颤。
可最终还是缄默了……
骨科诊疗室
主任医生半抬眼镜片,扫了一眼观片灯下的CT片,不紧不慢道:“撕脱性骨折。看见了嘛,这里肱骨外侧髁。”
罗熙守在云宋身边,紧握着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担忧的问道:“严重吗?”
主任医生淡定的摇了摇头,“好好治疗,会没事的,稍后进行石膏固定,差不多七八周时间就好了。最近有没有手术史或者有没有药物过敏。”
“没有。”
“有。”
罗熙和橘同时回答,可两人的答案却截然不同,罗熙诧异的看向橘,而橘则窘迫的躲开他的视线,低头不知所措的挠着额头。
“到底有没有。”主任医生再次问道。
橘吞咽了下,偷偷的对着主任医生使眼色,告诉她有,可谁知主任医生却怪异的白了她一眼,再次问罗熙,“你刚刚说你是患者的未婚夫,那你来说,到底有没有。”
罗熙摇了摇头,“没有手术史,过敏药物也没有。”
可一旁的橘听了却暗暗的皱巴着小脸,无奈的搅着小手,心头嘀咕着,‘看来只能等会说了,哎我去,这件事明明是元哥哥搞出来的,结果却要我在这替他受罪,不过还是瞒着吧,要是被神仙哥哥知道漂亮姐姐早就因为元哥哥受过伤,那不是要打起来嘛!哎呀呀,就元哥哥那疯狗体质肯定会伤了神仙哥哥的,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而就在这时,躺在诊疗床上的云宋悠悠转醒,眼眸微睁,嘴边含糊的发出一个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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