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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前有人问她,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那她可能只会淡淡的回一句:‘心安’。然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也暖暖的。
可若以后有人再次问她同样的问题,她的答案或许会变成这样:
‘碰上一个克星,在遇到他后,什么规则,什么习惯,什么原则,都会统统变成,去你的吧……’。然后语气上可能还会很无奈,但是眼睛却噙着大自然都刻画不出的温柔。
他是你理解不了的冲动,也是你想逃也逃不掉的憧憬。你爱上他,就像老鼠爱上奶酪,明知不可为,明知是个陷阱,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恍如,本能那般。
云宋发疯般的冲上每层楼梯,速度快到像在追赶她的全世界,她的脸色很差,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眼底爬满了彷徨和害怕,她从未这样放肆的奔跑过,从未感受过比现在更无助的挫败感,她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只猎豹或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那个不知安分可又令人心疼的少年面前,然后紧紧的抱住他,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以此来确保他依旧,无恙。
三十年,人生的上半场,只有冷静和更冷静。可这个少年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的冷静,逼迫她去产生那些不理智的想法,逼迫她去做一些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当星野橘告诉她,元鹿最后消失在去往天台的方向时,云宋彻底慌了,那一瞬间,她甚至想不出他去天台的第二个理由。挤开人群,冲向楼梯间,她等不及那人满为患的电梯。
一层不染的大理石台阶上淌下她额间滴落的汗珠,一旁的木质把手她甚至连扶都来不及扶,就这么硬生生的一口气从一楼爬到了三十楼。
当厚重的大门被狠狠推开时,白色的世界闪着最耀眼的光将她的眼睛淹没了,迎面袭来的风更是刺骨的冷。霎时间,鼻尖滚落的汗珠凝结了,额间湿哒哒的碎发更是硬硬的紧贴着脸颊。外头是零下的温度,就像一个天然的冰柜,顷刻间便能将人冻得鼻头发红。
站在天台上,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当他的身影被捕捉到的时候,那双玛瑙黑瞳仁瞬间放空了,可是眉宇间的忐忑还未消散,因为一个念头盘旋,令她再次不安。
会不会……这只是一个幻影。
激烈的运动使喉咙痛的快要冒火,血腥味也不断的上涌刺激着味蕾,令她眩晕。
可她还是忍不住大声唤了他的名字。
当他转身,于她对视的瞬间,她恍然听见了耳边传来远处雪山之巅的钟声,安详纯净,一声一声都在安抚着胸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白雾迷乱了她的视线。
飘雪朦胧了他的面庞。
他们之间宛如隔着一片茫茫的星海,又宛如触手可及。
他没有动,只是倔强的望着她,双眼泛着水光。她喘着气,笔直帅气的马皮靴踩在薄薄的雪上,留下一串轻盈的痕迹。
那个痕迹,是朝着他的方向。
望着云宋愈发靠近的身影,元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眼睛则紧紧的凝视着她。这一刻,世界变得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她快而稳的脚步声还有耳边紊乱的心跳。
圆润的鞋头停驻在他的面前,黑色的鞋面上正好落着一片雪,宛如树梢边绽放的,那朵白色的花。仅仅半臂之距,他们相互对望,瞳孔里均倒影着彼此的模样。云宋平静的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落在他眉间的雪,然后手心朝里覆在他的额间。
还有点烫,也可能是她的手太冷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元鹿不由的心头一颤,他呆愣的垂着眼帘,看着她的脚尖,感受着她手心那如冰一般的温度。可不知为何她的触碰不仅没有浇灭心头的滚烫,反而让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有些沸腾了。
几秒后,她收回了手,视线开始打量着他,从头到脚。当目光汇集在他的脚上时,云宋的鼻头一皱,一抹心疼的微光从眼底泛出,嘴角也紧抿了。在这零下的温度里,他居然只穿着拖鞋,而脚后跟的红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刺眼。
是被冻的毫无知觉了,还是故意如此!
云宋无声轻叹,将手伸进口袋,里面静置着一双厚厚的袜子,那是刚刚路过便利店,鬼使神差之际她买下来的,买完还有些懵圈,甚至心头嘲笑,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像老父亲那般对人细致了。
对呀,从何时起,她变得这么懂他,懂他的一举一动,懂他是一个永远学不会,爱自己的傻子。
大雪中,她缓缓蹲下身,不顾元鹿诧异的目光。先将他的脚轻轻抬起,将鞋子脱掉,然后一手捧着他莲藕般细腻却比雪还冰的玉足,另一手将袜子轻轻的套上,另一只脚也这么重复着。而一旁被彻底忽略当成背景板的苏缕缕则满眼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这么冷的天就没必要来天台看风景了吧,不冷嘛。你烧还没有完全退,等会回去乖乖听医生的话,把药吃了吧。”
她边穿边道。声音很轻,像雪花飘过耳边,语气里也没有责骂和冷漠,反而透着淡淡的温柔,就像此刻涂抹在她身上的阳光。
她嘴角微微勾起,满意的看着被袜子包裹的双脚,然后缓缓站起了身,望着他。
元鹿跟着抬眸,和她对望,神情有些呆滞,而鼻头则红红的。可下一秒他的眉头突然紧蹙,接着狠狠的咬着牙,眼眶开始泛红,那模样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想哭却别扭的不肯哭,最后硬生生将自己的脸憋成了紫红了。
瞧着他这副好笑又可怜的模样,云宋不由的叹了口气,伸手想去触碰他,可就在手刚要抬起的瞬间,他突然开口了。
“没追上吧。”声音沙哑,还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