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元鹿先是愣怔,可半秒后却轻颦浅笑的缓步上前几步,将彼此的距离拉到最近。云宋见他靠近本能的想退后,可元鹿却霸道的先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云宋无奈只能抬眸看向他,霎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呼吸近在咫尺。凝视着她清冷的面容,元鹿邪魅一笑,他先是抬手暧昧的将云宋被风吹散的发丝挽进耳后,然后手指顺着完美的侧脸缓缓向下,最后轻轻捏住她娇俏的下巴,弯腰呢喃道: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我也承认我对你并非一见钟情,也非日久生情,更不是什么感激之情,若真要用一个成语来描述,我能想到的只有命中注定,亦或是……痴心已久。”
云宋眼眸微动,恍惚的重复了一遍,“命中注定?痴心已久?”
这两个词对云宋来说并不生疏,印象里罗熙对她说过,可为什么从元鹿的嘴里听到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诱人,好似一颗禁果,无休止的诱惑着她的灵魂,让她除了不知所措再无其他。
“对,命中注定让我在绝望中遇上你,命中注定让我在失望中找到你,命中注定让我在执拗中爱上你,命中注定让我感受到什么叫踏遍万水千山,途径荒原沼泽,看过满目疮痍也能甘之如饴笑出声的幸福。白云宋,我爱你,爱你已经变成了灵魂的一部分,所以,不要质疑它,更……不要忽视它。我的痴心已经成疾,而你是我治愈我唯一的药方。”
元鹿温热酥麻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打在云宋的脸上,他的语调虽轻柔可却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每个字都如一根羽毛般,悄无声息的撩拨着云宋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而云宋明显有些接不住招了,她略微慌乱的推开元鹿,僵硬的转头看向前方,那里有着无边无际的海岸线,蔚蓝的色调似乎能暂时压制住她此刻内心的悸动。而元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陪在她身边,可刚刚捏住她下巴的手却偷偷的背在身后,攥紧了拳头。
过了好一会,云宋才缓缓开口,声音略微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踌躇和紧张。
“我想……娶你。你……可愿意?”
这句话轻飘飘的,掉进海里恐怕连一个小水哇都打不起来,可在元鹿的脑子里这句话却宛如一枚杀伤力极强的炸弹,炸的他霎时间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双腿无力,双手颤抖,若不是因为前面就靠着栏杆,他恐怕就要没出息的跌在地板上了。
“你,你,你,我……”对于自己的语无伦次,元鹿显的有些泄气,他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云宋,可当对上云宋清冷的眼眸时,他似乎又恍然的明白了些什么,眉头立刻紧蹙起来,愤愤指着她怒嗔道:“白云宋!你不会是要和罗熙求婚了吧!”
面对元鹿颤抖的羞恼模样,云宋却完全一头雾水,她愣怔的眨了眨眼,让脑子急速的理清思绪,以应对当下这让她混乱的一切。‘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不可能,刚刚那方‘求婚’虽有些语调不均,但口齿还算清晰,逻辑也很通透,他不可能听不懂?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扯到罗熙呢?难道……这个傻小子不会误以为自己要和罗熙求婚,所以拿他练习吧!哎,平时那股自恋的劲哪去了,怎么关键时候竟如此这般心虚没自信。’
云宋叹了口气,无奈的将他颤抖的手握在手心里,看向他,郑重的一字一句道:“嫁给我,元鹿。”
元鹿瞳孔紧缩,眼眶迅速的泛了红,他缓缓的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云宋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喉间的酸涩,抬眸对视上她的眼睛,哽咽的确认道:“元鹿,你叫的是我的名字,所以,所以你现在,现在是在向我,向元鹿本人求,求婚!是吗?”
云宋点头,再次重复一遍,“嫁给我,元鹿。”
泪终究止不住的落下,流进嘴里,竟是甜的,掉在地上,竟开出了花。这一刻的元鹿变得话极少,他没有再质问云宋是不是真的,也没有喋喋不休的向她诉说自己的想法,只是,只是捂着嘴呜咽,转过身不让任何人瞧见。
望着那颤抖到不能自已的背影,听着那克制不住的抽泣,云宋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鬼使神差之下,她从身后抱住了他,温柔的,抚慰的,怜惜的……
假戏真做可以吗?放弃一切陪着他,护着他行吗?突然间,好想这么做……可不行的,对吗?
元鹿,以后的你应该会恨透我吧。而我能做的也只有怀着一辈子的愧疚活着,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愿你往后能遇上一个真正爱惜你的人,替我抚平我带给你的一切创伤。
愿你往后能轻描淡写的将往事和我统统当成笑话说给你的那个她……听。
某郊外的普通别墅区内,一栋三层小楼伫立在那。走进一间中规中矩书房,书房里所有的陈设都那般朴实,唯独那面挂满了奖状,勋章,合照的墙,显得格外显眼和壮观。
而上面出现最多的名字,便是:宋翱。
坐到书桌前的软椅前,伸手熟悉的往书桌下探去。书桌下竟藏着一个暗盖,打开便能找到一个通往深渊的按钮,轻轻按下,书桌后的那扇白墙竟缓缓打开,显露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暗道。
当人走进去后,墙便会迅速的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它缓缓关上,沉着的守在那,将这个家里所有的秘密统统藏匿起来,最后露出那幅入木三分,笔力苍劲的书法,书法上面镌刻着几个大字。
“廉洁源于自律,堕落始于贪婪”
书法的表面一尘不染,可不见光的背部却早已尘土飞扬。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