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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粗鲁的拉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想将他往岸上拉。他没有被她吓到,只是瞪着她的后脑勺,不情愿的挣脱开,可谁知脚步一踉跄,不慎整个人摔进了海里,霎时间水花四溅,当苦涩的海水呛进候腔时,这只爱逞强的旱鸭子彻底慌了神。
只见他紧闭双眼,奋力的扑腾着,嘴里更是大喊着“救命”。此情此景,他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狼狗,而是化身成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绵羊,尤其是那狰狞到搞笑的表情,仿佛告诉旁人他现在正处于多么千钧一发的境地之中,可……其实只要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水压根淹不到他。
云宋眯着眼睛,选择旁观这场无厘头的行为艺术。她任由海水冷冷的打在脸上,嘴角却无语的抽动了几下,她也想救他,但实在觉得没必要。直到发觉他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脸色愈发苍白,她这才无奈的弯腰向他伸出援手,可谁知这脚下的石头实在过于湿滑,她也摔倒了。
“噗通”一声,云宋的脸猝不及防的和海水碰撞在了一起,刺骨的冷,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但她反应迅速,立刻娴熟的游动了几下让脚重新接触海底,最后如人鱼般轻巧的钻出海面。
这一刻,她如一株白色的罂粟绽放在水面上,发丝泼墨般铺在身后,头顶的阳光在她的脸上晕染出一片醉人的光圈。她微微仰头想缓解一下冻到发木的脸,接着如狗狗般甩了甩,水珠沿着额前的碎发滴落,打在睫毛上,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慌乱之中,元鹿却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奋力的往云宋那边一扑,接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四肢如八爪鱼般紧紧的缠绕住云宋,几秒不到便成功的将两人变成连体婴儿。
面对这场搞笑又无厘头的短剧,大海平静的宛如薄情的过客,它沉默的听着故事,冷眼的瞧着热闹。不声不响,不吵不闹,只是偶尔细细呢喃,说一句无人在意的揶揄。
他抱的很紧,很用力。云宋费力的抽出一只手,将脸上他带来的水渍抹掉,接着用余光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依旧不敢动不敢睁眼的元鹿,冷声道:“放手。”
“不要不要!放手了会被带走的!”元鹿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湿漉漉的小脑袋摇了几下,小脸更是因害怕皱成了一团,可爱的像个水煮包子。
云宋唇边擒起一抹笑意,眉头轻挑的调侃道;“带走?呵我以为你很希望被带走呢,你不就是嫌命太长,所以才往海里疯的嘛,怎么这么快就怂啦。不过其实能死在大海里倒也不错,不仅环保风景好而且可以给海洋生物加一餐,也算你给自己的下辈子积德了。”
云宋嘴上不留情可却还是悄无声息的伸出手搂住元鹿的腰间,将他轻轻提起来,更顺畅的呼吸到空气。而元鹿也顺势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处,委屈巴巴的呢喃着:
“我才不怂呢!我才不要死在海里呢!而且我就算要死也要带上你这个坏女人一起,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奈何桥走鬼门关那也太惨了!呜呜……白云宋你赶紧把我救回去,不对不对,我的小盒子还没有找到,你到底把它丢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呀!呜呜……这下可怎么办……”
风轻轻吹过,缱绻的海浪温柔的打在他们身上,浪声清脆悠扬,可这种惬意却完全被耳边元鹿那呱噪的声音给统统覆盖了。
云宋鼻头一皱,忍不住低吼一句,“太吵了!”
被她这么一凶,元鹿硬生生的嘴里的呜咽尽数吞下,泪汪汪的鼓着腮帮子盯着她的侧脸,开始发动一波无声的可怜攻势。
云宋微微侧着了点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行了,别装了。你那破盒子被我丢岸边了,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居然能让你这个胆小鬼这么拼命。”
元鹿一听盒子没事,瞬间喜笑颜开,可几秒后却突然雷霆大怒的低头狠狠咬了一口云宋的手臂。那刺痛感,让云宋不由的眉头一蹙,但却只是一脸纳闷的看着身旁这只和疯狗一般的男孩,毫无甩开他的意思。
半分后,他抬头怒瞪着云宋,喝道:“白云宋你有病吧!居然敢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我以为真的丢了,以为,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这天这么冷,我都,都冻死了……”他说着说着,愈发委屈,妖孽的眼眸竟又开始有些泛红。
他的态度虽然依旧任性无礼,可却字字藏着卑微,这种感觉让云宋很不好受,甚至胸口的心有些绞痛起来。她努力的迎着光凝视着他的脸,似乎想找到刚刚认识时的那个元鹿的影子,那个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灵魂。
可……好像很久没有出现了。
广袤无垠的大海里,云层茫茫,风轻轻萦绕四周,她伸手抱住了他,有点紧,有点温柔。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元鹿有些愣怔了,直到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和一声从未有过的柔情话语。
“这样,还冷嘛。”
元鹿恍惚的双眸猛的回过神来,嘴角迅速勾起笑意,笑里带着醉人的甜蜜,眼里噙着幸福的光芒。此刻的他宛如初恋的少年,羞涩的依偎在恋人的身上,不知满足的低声喃喃着,“再紧一点。”
“这样呢。”云宋又收紧了些手臂。
“不够不够!”元鹿咧开嘴,迫不及待变本加厉的往她身上扑,使劲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尽量变为零,甚至负数。
听着他孩童般开怀的笑声,云宋的嘴角也不由的向上扬了些。
他折腾了几分钟,突然平静了下来,如树袋熊般懒懒的挂在云宋身上,享受着这荒谬却悠闲的时光。
“以前的天空也有这么美吗?”他抬着头望着天,渐渐得入了迷。
云宋也跟着他望天上看,刚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可慢慢的便也觉得舒服,冬天的阳光虽然有些刺眼,但并不灼热,倒也暖和。
“这云可真软,绵绵的,好可爱。白云宋,你也有云,怎么却一点也不软,天天冷冰冰的像快石头。”元鹿咬着她的耳朵,戏谑的调侃着。
云宋撇了撇嘴,尽力去忽视耳边带来的酥麻感,不屑道:“我叫云宋,又不叫白云。再说,女人那么软做什么。”
云宋很少说大女子主义的话,突然这么一说,元鹿有些忍俊不禁。但望着天空的眼睛却慢慢神游了,眉宇间更是悄然浮现一抹来自对未来的期盼,他喃喃着:
“谁说女人不能软的,软的女孩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女人。以后我有女儿,我就给她取名叫绵软。白,绵,软。哈哈,又可爱又温暖。你说呢?”
云宋沉默了半晌,突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绵软,好吃。”
元鹿一听,瞬间生气的拍了一下云宋的头顶,娇嗔道:“就想着吃!”
云宋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宠溺一句,“不怕啦。”
元鹿收回手重新缠住她的脖颈,点了头,脸颊因被晒着而起了点点红晕,“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