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鹿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无奈的咀嚼着爆米花,哀怨一句,“真是小气鬼,搞得好像你吃亏一样。”
云宋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她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我明天要离开了。”
这句话很轻,却也很重,主语如以往一般,只有她自己。
此话一出,元鹿没有回应,但咀嚼的嘴却缓缓停止了。
云宋又道:“明天,随我一起离开吧。”
半晌后,元鹿开口了,勉勉强强一句:“就这么办吧。”可黑暗中那展露的小虎牙却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他们以为执拗是一种保护色,如同刺猬,蜷缩起来,保护着柔软的肚子,努力表现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可殊不知何时,执拗慢慢变成他们伤害自己的借口,和别人任意伤害他们的理由。直到最后剥开那层硬壳,才恍然明白,原来执拗只是他们仅剩的倔强。
而当两只甚至三只蜷缩的刺猬想要拥抱时,结局又会是怎样……
夜未央,时光漫长,尤其是独守空闺之时。
松节油的味道,炭笔的味道,奶茶的味道……这小小的公寓里,她的气味无处不在,若闭上眼睛,你会以为她就在身边,可伸出手却怎样都无法拥她入怀,睁眼,只见悲凉。
硕大的双人床上虽只有他一人,可他却固执的只占据了床的一边。盏灯微亮,光影烙印在他的侧脸之上,他双膝卷曲着,双臂抱着带有她味道的枕头,鼻尖深深埋入其中,贪婪,小心的摄取着这为数不多能维持他生命的珍贵养分。而眼睛则深深的凝视着前方,那幅出自她手的自画像。
画上,她眼眸清冷,唇边不苟言笑,冷漠的就像没有感情的死士,可脖子上却围着一条温暖的卡其色围巾,这时,一片橘黄色的枫叶飘落,不小心停在她的肩头。
一滴涩泪从眼眶落下,温柔的划过他的面庞,无声的哽咽着。微烫的平板倒盖一边,平板上丢弃着一本名叫《出生前的那些事》的书,和一纸被揉的发皱的诊断报告,报告上还残留着几滴干透的泪渍。
窗外月光婆娑,那纸报告上的字迹赫然可见。
北海市第一医院。
诊断结果:未受孕。
医生留言:父体偏寒,难以受孕,请放宽心,可尝试试管婴儿。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永远留不住一个不爱你的人。
可若你不愿醒来,而她也还在,那会不会就足够了……
那天北海市的天空乌压压云层一片连一片,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眼看着就是个要下倾盆大雨的午后,可老天却半天落不下一滴眼泪,导致空气沉闷的让人的心情也尤为低沉。
一个身穿白色温柔毛衣的高挑身影,孤零零的站在紧闭的玻璃窗前,瞳孔里蒙着一层比外头还浑浊的雾气,他望着树梢上摇曳的树叶,也时不时低头点亮手机屏幕,可每每都只是失望的放下,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人影缓缓从背后靠近他,手上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马克杯。
“别看了,人家现在说不定在哪快活着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可真是够好说话的,她约定什么三十六小时,你还真答应了!搞得现在人不知所踪还不能主动联系!给,热的可可,暖暖胃。”李时贤插着兜半靠在窗门上,无奈的呵斥着。
对李时贤的不满罗熙早已见怪不怪了,他接过可可,道:“我租了一套公寓,你明天搬过去吧。”
李时贤不由的将身子向后仰了几度,连连摇头,“我才不要住公寓!沈姨早上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我接着住你那就好了。”
当听见公寓两字时,李时贤本能的抗拒了。出了大学校门的李时贤自己一人打拼多年,凭他的积蓄买几套房绰绰有余,可不管在那个国家,他的名下都没有一套房产。居住的地方不是在工作室,就是在酒店,亦或是罗熙的家。
几年前罗熙有问过,为什么不买房或者长期租一套,为什么要让自己居无定所。
而他的话只有一句:我在等一个人给我一个家,在她出现之前我住哪里都一样。
罗熙抬眸看着他,解释道:“宋儿的父母明后天应该就会回来了,在他们安顿好之前,需要住在家里,所以你可能暂时没法住回去。工作室新装修也不能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你不喜欢租房子,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租一套房子比较好。那个小区离我家近,离艺大也近,安保系统也很强,对你来说很方便的。”
李时贤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热可可,半分后道:“那套公寓你退了吧,我想我知道我该住哪了。与其自己一个人住公寓,还不如……”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变得若有似无,“这么冷天,至少温暖一点。”
“看来,宋天真已经暗示过让你和她同居了,对吧。”罗熙眯着眼盯着李时贤,果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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