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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事

对于这位日后要谋逆的主儿,沈谣可是避之不及。

好在等了不到半柱□□夫,威北王的马车离开了,沈谣杏眸漾着碧波,饱满剔透的朱唇微张,在车里轻轻舒了口气。

酉时,夕阳如洒,落日熔金,褪去了一天的鸟语蝉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声很静,此时人的感观异常清晰。

过了护城河,便是城门了。

递过去沈家的腰牌,沈谣她们赶在闭城门的时候进了京。

河岸两侧的树,翠绿茂盛,杨柳树垂條而下,泡桐粗壮的枝丫冒着浅粉的花苞,满是盎然春色。

穿过一马平川的古朴石桥,便是大墨最繁华的地段。大墨是没有宵禁的,所以此刻里边仍然川流不息,人影浮动,叫卖声鼎沸不觉。

教坊画阁,楼宇林立,箫鼓喧空,耀翠夺目。

香车顺着人群行驶过两巷四街来到了罗琦巷沈府门前。

黛墙朱户,门前立了两座高大巍峨的石狮子,沈谣下了马车,径直朝里走,没走几步便有管家婆子将她拦住。

那婆子一身深紫色比甲,神色端庄,沈谣认得,这是大娘子身边的一等官家婆子岳妈妈。

“二姑娘请等等,主君和大娘子传见,现下都在花厅等您呢。”

沈谣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些预感要落实的忐忑,饶是如此,她仍旧面上含笑,声音柔柔:“好。”

说完,便朝花厅方向走,背影袅袅婷婷,腰身盈盈一握,体态美好又轻盈。

岳妈妈伫在原地,望着那纤细背影出了神。看二姑娘那神色从容,眉眼笑意的样子怕还不知道待会儿等到她的是什么呢。

不过也是,这二姑娘本就不是主君亲生的,唯一能照拂她的小娘也死了。论理,也就她去嫁人最合适,谁让她是个抱来的呢。哎,那位世子可不好惹,可怜二姑娘花儿一样的年纪,就要去守活寡。

花厅里,只有沈崇荇和大娘子盛氏。

沈崇荇不停的搓手,盛氏面色也是欲言又止,沈谣拜礼时低头瞬间瞥见了案上明黄一截圣绢,心里霎时清明。

“女儿拜见父亲,大娘子。”

盛氏走到她身前,扶着她:“坐下,谣谣,你父亲有话对你说。”

沈崇荇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的踱步,听闻盛氏的话神情一滞,他搓着手,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事说来也怪他点背,昨日那平亲王府的世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混账事惹得官家震怒,王府上下全都抓进诏狱里。

下了朝后他去中书省送文书,路过上德殿正好撞见官家,被提溜进了殿里,才有了今日官家赐婚的事儿。

若说从前,他一介五品小官能攀上亲王府家世子的亲事,沈崇荇肯定一千个愿意,巴不得把嫡女塞过去。可如今这王府凋零,世子失了宠,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名动京城的顾宴,这让他嫁女儿,那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嫡女沈龄不能嫁,昨儿如玉跑到他房里哭了小半宿,扬言若把沈兰嫁过去她也不活了,沈崇荇素日最宠他这位小妾,美人儿一哭他这心肝脾肺都跟着化了,也就答应了。

算来算去,就剩沈谣了。

沈崇荇余光瞥了眼沈谣,仍是不敢说,他推了推盛娘子,让她说。

盛娘子埋怨的斜了他一眼,敢情好人都让他当了。饶是如此,她咳了两声,还是说明了事情原委,见沈谣不说话,也有些愧疚。

这个女儿自小没了亲娘,养在自己屋里生的乖巧可怜,主君这么做确实对她不公平。

盛娘子有些心软,刚想劝沈谣就被沈崇荇搡了下:“大娘子,家里那两个才是亲生的,你想明白,谣儿纵然跟咱们亲厚,可到底骨子里流的不是我沈家的血。”

话一出,沈谣震撼的转身看着她,眼睫有些颤:“父亲,您说什么呢?”

沈崇荇是铁了心把话挑明,此刻也就不再遮掩,他坚毅的脸挂着冷漠:“谣儿,你的生母其实不是季小娘,她当年抱着襁褓中的你到我府里做妾,我也是看她可怜才收下了你,念你乖巧听话,把你放到大娘子屋里,当嫡女养的。”

他手指点了点檀木案子,定定道:“谣儿,为父也算是养你十几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

沈谣恍惚了一瞬,只觉得可笑,可悲!

忘恩负义?言下之意,若她拒婚便是配不上沈家供养她这十几年了。

沈谣冷笑,她本心石落定,要嫁给世子的。可她总以为父亲会愧疚,会不舍,却没想到他丝毫不留情面,反而咄咄逼人,打破了她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留恋。

在沈崇荇和盛氏探索的眼神下,沈谣缓缓开口,微微翘起的唇瓣透着淡淡粉色,嘲讽道:“能嫁给世子做正妻,女儿求之不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