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去取毛巾与水盆,沈长歌自然不敢反抗,乖乖地换了脸上易容的妆,心里却一直不停地在犯嘀咕。
她有些拿不准,太上皇这态度到底是算什么?
她还没那么天真,会认为一直对她喊打喊杀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放她一马了,这背后一定是有着更深刻的阴谋。
等她将脸上易容的妆卸下去,太上皇才暗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枫灵,“你们先下去吧,孤有话要跟她单独说。”
枫灵有些抗拒,似乎是不放心,但太上皇态度坚决,枫灵也不敢忤逆,便起身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了。
空空荡荡的院中,只剩下了沈长歌与太上皇,空气一时间沉默又凝重,沈长歌望着太上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然而太上皇却轻轻咳了两声,似乎是受了风寒。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咳,但很快,他就止不住地加重了咳嗽,仿佛是肺里有什么东西想咳却又咳不上来一样,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听着便让人揪心。
沈长歌才发现,太上皇说是手段凌厉,雷厉风行,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脸上也生出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还长着老年斑,头发也是花白的,而且看样子好像过不久就要全白了。
“你跟孤来。”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太上皇才止住咳嗽,起身,朝着院子后面走去。
沈长歌愣了一下,缓缓起身,缓了一下酸痛无比的膝盖,然后就跟着太上皇一同走了过去。
她虽然也来过太上皇宫中几次,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原来这院中竟还有一条小路,不知道是通向何处的。
沈长歌有些忐忑,但是看太上皇这意思,也不太像是要把她斩草除根的样子。
她提心吊胆地跟在太上皇身后,风吹来也是一阵阵寒凉,不知道过了多久,太上皇才停住脚步,眼前是一片更大的院子,种着许许多多的梅树与桃树,只是这个时节,梅花与桃花都未开放,所以显得光秃秃的,有些颓败。
太上皇走到一处小小的木牌前,轻轻地用手拂落上面的灰尘,而后转头看向沈长歌,眼神冰冷,“跪下。”
沈长歌怔了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太上皇又咳嗽了两声,而后才缓缓道,“这是大长公主的衣冠冢,你虽然不是大长公主的亲孙女,但祭拜她一次,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沈长歌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木牌,缓缓跪了下去。
这木牌上有字,似乎是大长公主的名讳——赫连嘉月。
沈长歌心中五味杂陈,眼前却又好像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老师,冲着自己轻轻微笑的模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