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张生,我怎么就没认出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啊,以为他真心对秋雁,不让他拿赎身的银子就将秋雁嫁给了他,谁曾想他竟卷走了秋雁这些年攒下的钱丢下秋雁和肚子里的孩子就跑了。可怜秋雁羞愤绝望的自杀,若有一天再让我遇到那头畜生定将他碎尸万段。”提起秋雁,如烟直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心里也因为将秋雁嫁给张生而自责。
想起惨死的秋雁,三人竟一时无话。各自心里都不是滋味。
听着屋外院子里三个女人的对话,柳璃苦涩一笑,感情的世界里受伤的永远都是女人。三年,可对她来说仿佛只是过了三天般短暂。初始的惊愕过后她便陷入痛苦的思念和回忆中,现代的人和事在这三年里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忘反而更加的清晰。曾经埋没在生活中的琐碎零星渐渐浮现在脑海中,回头忆起过往,既是剧中人又是旁观者,过往的一切通透明朗起来,可这样的通透明朗带来的却是更深的痛苦和自责。那个明媚稚嫩精致的像个瓷娃娃般的孩子,那个血管中流淌着自己的血液的孩子在失去了妈妈的三年中是怎么度过的?那个人对他还好吗?他还那么小。“妈妈的小宝贝”短短的六个字却像是六根针,深深地刺入自己的心脏。重生了又如何带着前世的记忆,那样彻骨的思念刺得自己锥心的痛。老天是在惩罚自己的不负责任么?柳璃常常如是想,三年来不哭不笑,亦不曾开口说过话。
对于芸娘,自己入住的这具身体的母亲,柳璃的感情却是复杂的,一方面她享受着芸娘的疼爱,一方面对于芸娘却又是排斥的。不是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异世孤魂,而是因为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死因。那个才出生三天的孩子竟是在芸娘的疏忽下窒息死亡的。一个母亲竟然因为自己睡着了,身上的被子盖在了身旁的孩子的脸上致使孩子窒息死亡。对于在现代有了自己孩子的柳璃来说,这是无法想象和接受的。尽管自己并不是那个孩子,想来那个孩子即便是死去了也是怨恨着自己的娘亲的吧。也许自己也有受那孩子临死是情绪的感染的吧,隐隐的对芸娘有着怨恨和不屑。三年来芸娘对柳璃的关爱无微不至,三年来,柳璃总是想着自己和儿子从出生到死别的点点滴滴,儿子的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被自己清楚地忆起,芸娘对自己的照顾也让柳璃想起了在现代的母亲,自己的死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很大,柳璃的心里是愧疚的,即使对儿子也没有对母亲的愧疚深。日日受着思念与愧疚的煎熬,柳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对身边事漠不关心。所有人都当芸娘生了一个傻子。
听着院子里三个女人的谈话,知道就要离开了,柳璃的心里生出一丝不舍。毕竟是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虽然封闭了自己,可是柳璃并不是傻子,三年来临月楼里的人都很是照顾芸娘和她。并没有因为她是“傻子”而嘲笑她,相反反而对她多了一份怜惜和心疼。她们住的是临月楼后面的一桩独院,居中一颗桃树,幽静雅致,是如烟怕风月之气影响芸娘母女而安排的院落。
已经是春天了,天气也早已不再寒冷,正是出行的好时节。明日便是芸娘母子离开的日子了,知道她们要离开的这些日子,楼里的姐妹对芸娘母子更是关怀与怜惜。知道出远门,衣物等行李只是拖累,大家都送来了钱财,出门在外这样要方便得多,芸娘几番推辞不过只得都受了,心下确实感动不已。想起自己的族人,不禁伤心难过。芸娘本生生的娴静雅致,眉如新月,目若秋水,又带着淡淡悲伤凄婉动人。想着出门在外,一个年轻且貌美的女子独自一人带着一个三岁幼童很是不便更不安全,大家不免担忧,这些日子大家考虑诸多细节不时的过来说与芸娘听。今日,如烟更是送来一副人皮面具,虽说是人皮,可实际上是特殊的材料制成,摸上去就像是摸着人的皮肤一般。芸娘戴上之后,在精心装扮之后宛然一个翩然佳公子,眉清目秀,青衫若竹。芸娘自己配了一些药物,说起话来嗓音略显粗哑。即使是如烟等众姐妹也看不出这就是平日里的俏佳人柳芸娘。直到此时,众姐妹才对芸娘母子的出行稍作放心。
天色已晚,众姐妹尽皆散去。芸娘收拾好行李,照顾柳璃上床之后自己也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离开之后未知的未来,前途茫茫却无处是家,不禁心下凄然。一阵异香袭来,顿感一整头晕隐约听到一阵响动,不会是遭贼了吧,心下想着便昏昏沉沉睡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