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庆与姜子岳在中间颇为安全,但是十五名官兵则是处在箭雨之中,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脚下踩着弩箭,提心吊胆护着宋三庆与姜子岳慢慢来到三层甲板。
听着甲板上传来脚步声,尉迟宝林回头一看,见是一队官兵顶着箭雨来到三层甲板之上。
正待发问,官兵盾阵一分,姜子岳与宋三庆快步到了其近前,俯身一趴,卧在甲板上。
“宋兄与姜校尉,你俩何事寻我。”
“启禀元帅,不是末将有事禀报,而是宋兄有话与你当面细谈。”
尉迟宝林闻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宋三庆,低声道:“宋兄有何事,尽管道来。”
“尉迟将军,草民适才观察战场形势,觉得官兵若被叛军弩箭一直压制下去,若是叛军中的水鬼再从水下凿船,上下一齐向官兵展开猛攻,恐怕官兵将一败涂地。”
尉迟宝林闻言不仅大吃一惊,虽然其也对战场形势思虑多时,但是与渔民比起来,对水战的了解还是差之千里。
“那该如何是好。”
尉迟宝林急忙问道。
“可用火箭射向叛军战船,叛军战船一旦着火,不战自溃。”
“哦,此计甚妙,我怎么没想到呢?”
尉迟宝林闻言不仅感叹自己后知后觉,随后尉迟宝林下令,命三艘楼船上的官兵竖起盾牌,掩护弓弩手施射火箭。
军令一下,楼船官兵迅捷行动起来,放下弩箭,拿起盾牌重叠交错结成一面盾墙。盾牌之后,弓弩手给箭头缠上侵满松油的布条,用火把点燃。
喊声让开,持盾官兵闻声露出几丝空隙,弓弩手借着几丝空隙,接连射出火箭,直奔叛军战船。
火箭一出,划破夜空,犹如一道火蛇扑向叛军三翼战船。而叛军军卒忽见火箭射来,未加多想,匆忙躲避。
这一躲避,正好让火箭顺利落到战船之上,箭头缠绕的侵满松油布条此时发挥出了最大威胁。落下之后立刻熊熊燃烧,将战船甲板、舱板、船帆……纷纷点燃。
火光一起迅速蔓延,从战船一隅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加之夜风一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点火苗眨眼之间变成一条巨大火蛇。
火蛇肆孽迎风狂舞,所到之处叛军军卒纷纷躲避,大翼战船之上空间较大,叛军军卒尚能躲避一阵。而中翼与小翼战船容身之处并不宽敞,被火蛇一逼,叛军军卒容身之处越发狭小。
人挤人,人挨人。小翼战船上的叛军军卒无处可躲,挤在一处,手中弩箭无法施展。
小翼战船叛军军卒被大火逼得挤在一出之时。中翼战船上的叛军也没好到哪去。火势汹汹熏得叛军躲到船尾,而船头与船舱则是火光冲天,令人无法靠近,更无从顾及灭火了。
随着中翼与小翼战船上的叛军弩箭暂时无法施射,令得五牙战舰、余皇、海鹘船、车船、楼船上的官兵不再被弩箭压制,纷纷平端手中臂弩向叛军战船发射复仇之箭。战场形势一刻工夫逆转过来。
五牙战舰、余皇、海鹘船、车船、楼船上的官兵从新掌握了战场主动,弩箭齐飞,三面箭雨密如飞蝗射向叛军战船。
此刻轮到叛军被弩箭压制的无法抬头,还得躲着火蛇烧向自己,真是腹背被攻十分狼狈。
眼看着手下陷入被动,郑霸先是气得十分恼火,以其多年水战经验,竟然没能将官兵打得一败涂地,反而是已方落入下风,真是气煞我也。
既然不能取胜,唯有撤退一途。郑霸先迅速下令全军撤退。
叛军战船这一撤退,被宋三庆看出端觅,其立刻给尉迟宝林献上一计,让官兵追击着火中翼与小翼战船,放过哪些火势不大的战船。
尉迟宝林听从宋三庆之计,下令三军弩箭齐飞追击着火叛军战船,同时下令官兵用火箭不断射向叛军战船,争取让更多叛军战船着火。
一场偷袭之战经过一个时辰激战,变为攻守逆转,守方追击攻方,逼得叛军三翼战船狼狈划桨抬走,船上叛军军卒不断中箭落水,惨叫之声不断响起。
“三军听令,小翼战船军卒跳船逃生,中翼战船军卒分出两波,一波救火,一波放箭掩护;大翼战船弓弩手攒射反击,给我用弩箭牵制住官兵。”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各船领兵校尉相互传达下去。片刻工夫,“噗通噗通……”入水之声不断响起,十二艘小翼战船上的叛军军卒,为了活命纷纷跳入江中,游向本方船只,想逃得一命。
但是尉迟宝林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下令官兵射向落入江中叛军军卒。一时间箭如雨下,落入江中,将跳船叛军射杀大半。气得郑霸先是顿足捶胸气愤不已。
气愤过后,郑霸先命十艘大翼战船上的弓弩手从左右对准追得最近的四艘五牙战舰放箭,攒射五牙战舰两翼,压制住船上官兵。
别说这招还挺管用,五牙战舰上的船头一名官兵还想继续追击,射死落水叛军,但是其平端臂弩还未送弦,便被从左右两面射来的弩箭,射中肩头、前胸,惨叫一声倒地不起,身上血流不止红染盔甲,再看人两眼一翻,已然死去。
这名官兵一死,其余官兵都吓得一惊,纷纷躲在船帮下,躲避左右射来的弩箭,难有机会露头放箭,只能将臂弩架在船帮上胡乱射出弩箭。
官兵这一胡乱放箭,毫无准星可言,射出弩箭毫无威胁,给了落水叛军逃生机会,而这些落水叛军也是抓住机会,游近大翼战船,被搭救上船。
随着落水叛军被救起,大翼战船上的叛军更加变本加厉弩箭压制官兵。在大翼战船掩护下,中翼战船火势被叛军舀水浇灭,火势一灭,中翼战船上的叛军迅捷划桨逃回本方船队。
中翼战船一撤,大翼战船且战且退,而追击的五牙战舰被叛军牢牢压制,气势顿时急转直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战船撤走而无力追击。
待余皇、海鹘船、车船、楼船等船只赶来,大翼战船划出很远。尉迟宝林看着夜色下星星点点船上灯火,狠狠捶打一下船头。其心知此刻想追上叛军战船是难以如愿。
看着江面那漂浮的叛军尸体及火焰燃烧的小翼战船,尉迟宝林心里暗道一声:“今夜能打退叛军偷袭,全靠渔民出力并出谋划策,等此战一了,必然向徐凌风提议给阵亡渔民多加抚恤银两,活下来的每人赏三百两银子。”
尉迟宝林正想事之际,姜子岳走到近前,抱拳拱手道:“启禀元帅,叛军已然逃出很远,我军战船还追吗?”
“不追了,能打退偷袭叛军,已然令我心满意足,传下军令,全军战船不再前进,都给我退回本方水寨。”
“遵命。”
姜子岳答应一声,下船传令鸣金收兵,一场惊心动魄的江面夜战告一段落,但是给两方带来的影响却是十分深刻。
此战过后,双方将领各思奇谋,为明日之战,先运筹帷幄一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