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月亮却格外的明亮。
甚至有些亮得刺眼。
产屋敷耀哉躺在房间里。
产屋敷天音跪坐在他的身边照看着他。
最近几天产屋敷耀哉的病情有些恶化,哪怕梦野卷持续给他使用「请君勿死」都没办法阻止病情恶化。看来只有从源头解决鬼舞辻无惨,才有可能彻底消除诅咒。
产屋敷宅的庭院里,雏衣和日香正在玩着花球。
两个人嘴里念着朗朗上口的儿童歌谣,纯然一副纯真的模样,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然而和这一副和睦的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忽然响起的、皮鞋踩在石子路上的清脆声。
梦野卷的心猛地一跳。
(有谁来了。)
大脑传达给她这个信息。
她骤然意识到是什么来了,不由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的辉利哉,看见对方也转过头看向了她,眼里满是震惊。
两人的心都狂跳起来,他们都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在他们的视野里,缓缓地出现了一名陌生的男性。
黑色短卷发,穿着西装,姿态优雅,仿佛是来自上流社会的高级人士。
他不紧不慢地踩在石板路上,宛如闲庭散步,鞋跟与地面相碰,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的外表看起来和人类男性别无二致,然而那双红梅色的眼睛里,却有着兽类才会拥有的细长瞳孔。
梦野卷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尽管对方并不在自己眼前,但是她却感受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瘆人威压。
仿佛要透过千里、要透过符纸,扼住她的咽喉,叫她喘不上气。
无论是她所在的房间,还是产屋敷耀哉所在的房间,此刻统一地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房前。
即便此刻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者是谁,但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来了。
“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耀哉轻轻地开口。
明明眼不能视,他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精准地念出了来者的名字。
他躺在这头,鬼舞辻无惨站在那头。
两个人就隔着不要五米的距离。
纠缠了千年的家族与鬼终于在这一刻相遇。
就像是命运。
产屋敷耀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没有顺着产屋敷耀哉的话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将对方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低声轻笑起来。
“多么丑陋,而又悲惨的姿态啊,产屋敷。”
“毫无自知之明的、阻挠我大业的一族之王,居然是这么一副德行。”*
他显然指的是产屋敷耀哉那几乎遍布全身的皲裂的皮肤,和尽管被绷带缠绕却仍旧可以从嘴部附近窥见的病态的青紫色。
“让我猜猜,你还能活多久?”鬼舞辻无惨自顾自猜测起来,“一个月?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晚上?”
他很快就停止了猜测。
“没关系,反正等一会儿你就要死在我手里,还能活多久都无所谓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杀死对方,但是鬼舞辻无惨暂时还没有动手。
他仍旧站在五米之外。
并且充满自傲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妻子的搀扶下才能坐起来的产屋敷耀哉。
这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乐趣。
他很欣赏这样的丑态。
“真是丑陋得令人惨不忍睹。”他轻飘飘地说,“你的房间里已经飘荡着一股尸臭了,产屋敷。”*
x
梦野卷的手心里开始渗出细汗。
救命嗷!
鬼舞辻无惨出现了!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见鬼王登场还要更加惊险刺激的事情吗?
梦野卷觉得没有。
她提心吊胆地注视着鬼舞辻无惨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忽然一个阴晴不定就突然把产屋敷宅的四人全杀了。
虽然产屋敷耀哉说过他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柱们赶过去争取时间,但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鬼舞辻无惨会什么时候动手。
那可是十恶不赦的恶鬼头子!
杭奈和彼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二人在看见梦野卷和辉利哉脸上的凝重时便立即领悟发生了什么,此刻正飞快地抽出符纸贴在额头上,立即加入远程观望队伍。
房间里一时间宛如大型考试现场,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鬼舞辻无惨竟然真的被产屋敷耀哉拖住了。
梦野卷紧张得摒住了呼吸,看着一人一鬼不紧不慢地交谈着,看着鬼舞辻无惨的脸上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渐渐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的废话讲完了吗?”
鬼王的手指上瞬间长出了尖锐的指甲。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
那是宛如佛祖一般圣洁祥和的笑容。
“嗯……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耐心地听我絮叨这么多……”
“谢谢你,无惨。”*
一旁的产屋敷天音拢了拢头发。
梦野卷的心跳频率此刻达到了高速!
她看到了产屋敷天音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拢了拢她的头发!
虽然产屋敷天音曾经和她说过转移失败也不要紧,但是——
使用!
【队友召集令】!
“轰——!!!”
耳畔轰然爆炸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滔天的火光侵占了整个视野。
梦野卷感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不稳地晃了晃。
然后身子立刻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给扶住了。
“你做得很好,小卷。”
产屋敷天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
x
在产屋敷耀哉一家四口消失在眼前的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脸上闪过惊愕。
他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自己被骗了。
这是谁的血鬼术吗?是谁胆敢帮助产屋敷?
是谁,竟然敢欺骗他——!?
鬼舞辻无惨愤怒地呐喊:“产屋敷——!!!”
然而怒吼声刚出来就被巨大的爆破声给淹没了。
在硝烟中,血肉横飞。
却只有鬼舞辻无惨的血肉在横飞。
先前还一副体面得不行的模样,现在却眼珠炸裂、面部被毁、整个身躯都在火中被烧成了焦炭的模样,有的地方甚至还能够看到血肉组织。
多么丑陋,而又悲惨的姿态啊,鬼舞辻无惨。
真是丑陋得令人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传递信息的鎹鸦正在四处急飞——
“紧急召集!!紧急召集!!产屋敷宅遇袭……产屋敷宅遇袭!!”
战斗,被正式打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的地方是原台词。
——
今天也是没有进入无限城的一天,怎么会这样呢?哽咽了(小手帕抹眼泪
——
明天还有一更,写不出来学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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