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许陌,道,“青鹫帮的匪徒,跟残阳门也有所勾结?”
许陌一怔装傻道,“什么青鹫帮!”
“哼!这一代的匪徒之中,除了青鹫帮还有那些人敢如此大胆!”将军不屑的瞪了许陌一眼道,“你们这帮匪徒当真该好好收拾一下才对!”
……
乱林之中青鹫帮的匪徒已经放慢了逃亡的速度。
一人紧走几步,来到那匪首面前,道,“大哥,我早就说过咱们怎么可能是军伍的对手!一下子折了这么多兄弟。可如何跟跟帮主交代。”
那大哥哈哈一笑,道“你懂什么。等着分钱吧。啧,不知道许家这次要出多少血,才能填饱帮主的独子。”说到此,大哥又阴森森的冷笑,“那个许陌,当真愚蠢之极。当我们青鹫帮是沿街乞讨的乞丐吗?就那么点儿好处,也想要我们拼命?真是天真!”
那人道,“大哥有什么阴损手段,就不能跟兄弟们说明白了?卖什么关子啊。”
“你们?你们就等着分钱好了,不必要了解什么。”大哥说罢,又吩咐道,“你们先回,我去一趟陵州府。”
打发走了众部下,这大哥取下面纱,径直出了山林,骑上留在这里的一匹马,直奔陵州府。
第二日,陵州府,许家。
许家家主手里拿着一封信,脸黑的如同木炭。良久,他愤然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逆子!竟然勾结青鹫帮!”
一旁,一个中年男子拿过家主手中的信,看了一阵,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勾结青鹫帮,劫囚车……有谋反之迹象……这是要置我许家于死地吗?”
家主闷哼道,“许陌……当杀之!”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道,“眼下如何是好?”
“准备一些礼物吧。要厚礼。”许家家主说道,“我去见一见知府。另外,你再准备一份重礼,去一趟青鹫帮。不论如何,许家不能跟谋反牵连上!”
……
各方错综复杂的纠葛之下,陵州知府拍板,下了一道手令:“残阳门莫远、陈煜、周景衣等四人,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判斩立决……”
押送囚车的将军,很快接到了命令。他无需带着军队回到守备营交差,而需要直奔法场。将军虽是个粗人,但心眼儿却缜密的人。看着那命令,将军冷笑着对副将说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残阳门的人活着,哪怕是多活一天。”
副将啐了一口,“破事儿麻烦,赶紧交差,我等也清净几天吧。”
将军笑呵呵的点点头,“这下你明白我为何不想升官了吧?官场啊,就是一个粪坑。”又看一眼被关在囚车里的周景衣等人,将军叹道,“如今啊,这几个人,我倒是有些怀疑是冤枉的了。”沉默了片刻,将军道,“赶路吧,死活都是旁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误了问斩的时辰,我们却要跟着倒霉的。”
……
暗影岛。
孤星看着岛上密密麻麻的炎凉宗弟子,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丝毫没有掩饰。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人。这些个蠢货,学习能力太差。
段逍遥壮着胆子,凑到孤星身边,道,“老祖,您消消气。我们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比不了老祖天纵奇才。学得慢,也是无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督促他们,自己也好好修炼。一定……”
“行了!”孤星厌烦的摆摆手,“都退下吧。我想清净一会儿。”
待众人退下,孤星从怀里摸出一个手链,把玩着上面的珠子,良久,叹一口气,推开身后的棺盖,跳进去,躺在棺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怔怔出神。
“后悔了吗?”一个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孤星惊了一下,霍然起身。冷冷的环顾四周,手指间,灵力暗涌。
“但年,你不该杀他。”那声音又道。
孤星咬着牙,怒道,“我已经用暗影迷雾封住了无尽深渊!你的意识,如何能过来?!”
那声音发出一声笑,又道,“你想岔了。我的身体和元神,是通过无尽深渊这种空间裂缝才能来到此地。但是……我的意识,却并不需要依仗空间裂缝。”顿了顿,那人又道,“你我之间的羁绊,足够意识的传递。”
孤星愣了一阵儿,讪讪一笑,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手链,道,“你意欲何为呢?”
“杀了你们。”
“唉,是否每一个我们,都厌倦了活着?”
“不,你误会了。我要杀你们,是不希望你们来杀我。”
“嘶……倒是稀罕。你还没有活够吗?”
“不是没有活够,而是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我活着,为的是……”
“别他妈跟老娘扯淡了!”孤星骂了一句,“生命的意义?你知道吗?老娘上小学那会儿,听到‘意义’这俩字儿,就想抽人!没事儿的话,就滚蛋!别打扰老娘想事情。”
“想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那人又道,“还是死在你的手中。啧啧……这些年来,我常常回顾过往。每一次想到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喜欢的人,心里便堵得慌。”
“想乱我心性?”孤星冷笑道,“你觉得有用吗?你给我等着哈,早晚要收拾你!”
……
陵州府是一州的州府之地,自然是极为热闹繁华的。可这般地方,却也有一处地方,平日里难得有什么人。
法场——位于州府西北角。
这里道路宽敞,商铺的生意却最是冷清。
到底是常常死人的地方,平时并没有什么人愿意来这里。空旷的街道,冷冷的风。
街道的尽头,一个打扮普通的青年,背着一把剑,正缓缓走来。青年似乎是走得累了,在路边的一个茶摊上坐下来,要一壶茶,不声不响的喝着。
茶水有些淡。
青年冲着茶博士微微一笑,道,“掌柜的,淡了些。”
茶博士是个懒货,不像暗影岛上那个茶老一样热情勤快,懒洋洋的笑笑,说道,“客官大概是喝惯了重口。常喝白开水的,还嫌我的茶太酷呢。”
青年一愣,竟是点头。“倒也是。”把玩着茶杯,看着茶杯里清淡的茶,青年微微笑道,“比开白水,还是有点儿味道的。”
正说着,街道尽头乱糟糟的有些吵。
一队军伍,缓缓而来。
看热闹的人群,贴着街道两侧涌来。听说要斩首谋反的残阳门匪首,来看热闹的人群里,有许多变身者。对于第一个变身门派的陨落,这些变身者,内心的情绪是复杂的。
军伍中间,一共有五辆囚车。
除了莫远、陈煜、周景衣、沈成君以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却不知是谁。那男子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囚车不断前行,直奔法场。
快到茶摊前的时候,青年放下茶杯,缓缓取下了背上的剑。打开包着剑的布,握住剑柄,青年不急不缓的起身。
正在巴望着看热闹的茶博士,眼角的余光瞥见明晃晃的剑身,愣了一下,再看那青年,张了张嘴巴,没有出声,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青年神色平淡,走出茶摊,站在了道路中央。
宽敞的道路上,青年一夫当关。
领军的将军,远远便看到了那青年。眉头一蹙,有些诧异。
这都到了陵州府了,还有人敢劫法场不成?!
他驱马上前,高声喝问,“挡路者何人!”
“谢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