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天忍不住笑,“那天枢老人,莫不是还教了莫远医治修行失败的办法?”
“这个却是不知道。”陈煜道,“不过,莫远非比常人。此人年不过四十,就达到武圣修为,绝对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此人不擅长武技,但于真气一道,钻研颇深。相传其曾经在某处秘境中领悟出一套炼丹之法,所以对于药材,十分精通。如此天资,天枢老人若是稍加提点,或许……呵呵,说真的,我倒是希望天枢老人能将此法传出来。这样的话,修行失败之人,也就可以重新修炼,不至于再被人欺凌了。”
谢天只是笑笑,却不再说什么。他不知道这个莫远,到底有多聪明。可若是想要真正能如自己这般“对症下药”,医治修炼失败之人,绝对不可能。没有超越神的强大元神,不可能做到。
又想了想,谢天笑道,“残阳——这门派名字取的,倒是挺贴切的。”
陈煜点点头。
又过了数日,突然有人来访。
来人是一群从十多岁到三十余岁不等的女子。每个女子都长得极为漂亮,每个女子脸上那道真气溃散留下的疤痕,说明她们都是修炼失败者。
为首一人,二十岁左右年级。
谢天看到她,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女子,正是莫远。
谢天还记得莫远,但莫远却认不得谢天。她此番过来,是找陈煜和周景衣的。再看跟着莫远一起来的这些女子,谢天微微吃了一惊。
这些女子,积郁在体内的阴属性真气,竟然有些蠢蠢欲动,但还达不到可以修炼的地步。虽是如此,却也很显然的说明了莫远确实非常聪明,竟然窥到了一丝玄机。只是……
谢天轻声叹气。
只是这些女子的状况,明显不太好。莫远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象,并未能从根本上入手。所以,这些女子将来或许可以修炼,但其修炼的方向,似乎有些问题。具体什么问题,谢天一时也搞不清楚。不过大致推演了一下,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所以也就不再去管这些,独自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灵田就在屋后,距离不远,谢天修为高绝,她们的对话,谢天可以一字不落的听到。不过,他不是个喜欢偷听的人,对这事儿也没兴趣。干脆稍稍屏蔽了一些听力,安心干活。一直干了半个多时辰,忽听得屋里有一群女子一起说话,“请两位前辈大发慈悲!”
谢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放开听力,便听到陈煜急切的说道,“诸位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师叔!您是陈煜的长辈,怎可……”
“前辈!您现在才是前辈,我等只是无法修行的废人罢了。”
“哎!先起来再说!快些起来!”陈煜急了。
周景衣道,“诸位的心情,我和小煜,自然理解。只是,这活阴之法,乃天枢老人独创。我们纵然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
“呵,不急于一时。”莫远道,“我已经窥见一丝端倪,你们比我更早受益于前辈,体悟当比我更强。我们可以一起钻研一番,或可更进一步。”
谢天听了一会儿,失了兴趣,干脆又把听力稍稍屏蔽,继续专心干活。又过了不大会儿,见那群女子离开,谢天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
等周景衣离开,陈煜来到地头上,看着谢天,微微笑道,“夫君,刚才是不是被一大群美女闪花了眼?”
“呃……还好。”谢天道,“要不要发发慈悲,去残阳门?”
陈煜抿了抿嘴唇,问道,“夫君的意思呢?”
“去吧。”谢天笑道,“我知你心善,若是不去,大概会良心不安吧。”
“呵呵,莫远前辈,悟性奇高,我不去,也没什么。她肯定能帮助这些落难的姐妹的。”
谢天道,“如果她没能做到呢?”
陈煜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去吧。”谢天又道。
“夫君不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吧?”
“我就不去了。尚武门,离这里也不算远吧。”谢天倒是挺喜欢陈煜的,但他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所以,他迫切的希望陈煜去残阳门。“想想自己曾经的苦难,再想想那些没有你这般幸运的姐妹。”
陈煜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轻声说道,“景衣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若非她已经再次回到了元剑门,不好做门派的叛徒,肯定是要去残阳门的。她说,不管成败,但求心安。”
谢天笑了一声,品味着周景衣的话,点头道,“景衣所言,很有道理。”再看陈煜,又道,“你是习武之人,我是个普通人,咱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分道扬镳,是早晚之事。与其跟着我在这里受苦,倒不如去追寻自己想要走的路。未必非要走上武道大成,但总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有句诗词,你听过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陈煜笑了笑,竟是有些惨然。“夫君是想赶我走吗?我知道,夫君好像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独自生活。”
谢天看着陈煜微红的眼睛,沉默良久,点头,“是啊。”
陈煜微微摇头,呆了许久,竟是笑了。“夫君,为什么啊?”
“个人爱好。”
“噢。”陈煜看看天,“不早了,夫君想吃点儿什么?”
“随……炖个野味儿吧。”
“好,我去买。”
陈煜去了一趟最近的集镇,买了不少菜。又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总算是做满了一桌子的菜。夫妻二人,对面而坐。陈煜给谢天夹菜。“有空了,我就会回来看看你。每个月从衙门里领的钱,你留着,日子应该过得。”
“不用,我能养活自己。”
陈煜却不理会谢天的话,继续说道,“景衣的脾气是差了点儿,但确实真心喜欢你。还有小君……不要怪她。她……很苦的。”
“嗯。”
“等我们钻研出了办法,我——会回来,陪着夫君,白头到老。”
谢天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道,“其实……你有没有感觉得到,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话是很伤人的,不过谢天还是说了出来。
陈煜也跟着笑了。“我又不傻,岂能不知。夫君其实一直只是把我当做朋友一般对待,对于普通女子而言,面对这样的夫妻感情,会伤心。可是——夫君,你知道吗?自从我修炼失败之后,你是除了景衣之外,唯一一个愿意这么友善的对待我的人。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我早被那汪二欺辱了。”
“唉,其实都是小事情。你太过放在心上了。”谢天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应该拥有更好的爱情。至少,那个男人,应该是特别爱你,并且愿意为你去死的。至于我……”
“夫君喜欢景衣吧?”
“不,相比而言,我更喜欢你。哈哈哈。”
“那你为何当初愿意为她去死?”
“啊?什么时候?”谢天愣了一下,竟是没想起来。
“就是那天晚上,有贼子闯入咱家的时候。你为了保护景衣,竟然舍身挡在了她面前。”
“这个……嗐。”谢天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那么做,只是因为自己不会死,也不想周景衣死而已。换做是陈煜,甚至是村里的胖婶儿,他大概也会下意识的这么做。
谢天叹气,道,“反正啊,我对你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你该去找更好的,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一封休书,让你重获自由。”
陈煜盯着谢天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泪水蓄起,最终变成两滴清泪。
谢天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说这般话,简直就不是东西,可是……
“哈哈哈……”陈煜忽然笑了起来。“夫君,我忽然想到,若是我学景衣那般,揪着你的耳朵,拉着你去残阳门,你应该也会去的吧?”
“呃……”谢天呆了一下,道,“别跟着景衣学这些不讲究的做法。”
陈煜抹一把泪,哼哧哼哧的笑着,“好啦,景衣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欠收拾的。”
“我是没兴趣欺负女人。”
“行行行,怎么说都行。”陈煜道,“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因为你是我夫君,一辈子都是。”
“唉,何必呢。”
“就是赖上你了。”陈煜笑着。
“你不觉得可悲吗?你的男人,永远不会爱上你。你不觉得很惨吗?”
“不啊。”陈煜一脸柔情的看着谢天,轻声说道,“夫君,你的苦心,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有空了一定回来看你。”
我的苦心?
——谢天一时间有些不解。
陈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泪水却又落下。她知道,谢天说这般话,就是想把自己赶走,就是想要自己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愿意跟着自己去残阳门,一定也是担心自己无法专心钻研天枢老人的妙法。
为了妻子能够去实现愿望,而宁愿自己背负“负心汉”的骂名——没有足够的勇气,没有足够的爱意,又如何做得出来?
陈煜抹一把泪,笑道,“夫君,快吃饭啦,天色不早了。吃完饭记得洗澡,好好洗干净哦。”
“你想干嘛?”
“呵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