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有些无法理解。”青年道,“此地,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经营市场,必然会亏钱。而且……你看看,这一大片农田,着实不小。真的都建成市场?陵州府的云顶商行总行,也没有这般大。市场与门派选址不同。门派选址,要清净,要避开尘世纷扰。市场选址,则恰恰相反。纵然不是极为热闹的地方,也该交通便利才对。你看这里,背靠大山,又不临官道。不远处倒是有条河,但河水淤沙严重,河面又窄,河运也不便利……”
中年男子忽然蹙眉,道,“确实无法理解。先回吧,老爷等着消息呢。”
“不急,难得出来,玩几天再走吧。”青年笑道。
中年男子苦着脸,低声道,“小姐,您还是回去吧,不然啊,老奴可是要倒霉了。”
“说了不急。”女扮男装的小姐笑了一声,道,“你也说了,云顶商行,从来不会干蠢事。他们在这里落脚,必然有其原因。本小姐决定了,要在这里逗留数日,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信息,顺便考察一下市场,说不准咱们禄水商行,也要在这里开一家分号。真若是有肉吃,总不能让云顶独吞了。”
中年无奈,只好说道,“唉,跟小姐出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小姐哈哈一笑,道,“且走着。”
……
前往尚武门的路上。
原本富裕的柳家,搬家之际,行礼不过装了三辆马车而已,其中大多,还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衣物罢了。
家中突然遭遇变故,柳莺莺自然是回来的。此刻,她徒步跟着一辆马车,面色阴郁,拳头紧攥着。转脸瞪了一眼兄长,恨声道,“你干的好事儿!”
柳少爷沉着脸,一言不发。走了几步,打了个酒嗝。
“喝死你算了!”柳莺莺恨恨的骂了一句。
“行了,莺莺你少说两句。”柳父道,“这事儿,不怪你哥。”
“怎么不怪他!”柳莺莺气道,“若非他打坏了那云家人的丹炉……”
“唉。”柳父看了柳莺莺一眼,道,“为父虽然没挣下太大的家业,但这险恶人心,我比你清楚。那云老三是何等样人?你哥又是什么样的人?云老三是绝对不会看得起你哥这种酒囊饭袋的。看不起,自然不屑,又怎么可能主动要你哥欣赏他的丹炉?事情出了,主动提出要咱们家用地赔偿。呵……上万灵石啊。咱柳家那些薄田,翻上一倍的价格,也不值上万灵石。”
柳莺莺拧眉思索片刻,道,“爹的意思是……”
“你哥被算计了。”柳父恨声道,“云家就是在打咱家地的主意!”
柳莺莺怒火中烧,一张俏脸儿都烧红了。“欺人太甚!我找云老三……”
“闭嘴!”柳父沉声道,“云家,咱们惹不起。”叹一口气,又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好好修炼,就算到不了武圣,也要成为武尊。不然啊,你爹我就是挣下再大的家业,也保不住。”
柳莺莺也冷静下来,道,“爹,不怕。有我师尊在,总会照拂咱家的。”
“你师尊……”柳父呵呵一笑,“王铎其人……嗯,挺好。”
……
谢天是没兴趣投靠周景衣的。
不过二叔二婶却非要他去。
“你还能上哪?!补贴的这些钱,能吃几天?!”二叔的心情很不好,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谢天的脑袋上,“不争气的东西!成亲这么久了,又娶了这么多媳妇,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谢天那个郁闷啊。
家没了,跟自己生不生儿子有什么关系?自己还能生个普世救人的儿子,保住自家的地不成?
“那柳家的废物儿子,也是个混账东西!”二叔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想到以后的日子,心情愈发恶劣。他虽然没种过灵田,但也很清楚,灵田可不像普通庄稼那么好种。元剑门也不会白白的给自家种。他听说过,很多租种灵田的庄稼户,最后不仅没能混口饭吃,还会倒贴门派许多银钱。
心情不好,又没地方撒气。
二叔看着谢天,越看越不顺眼。抬手点着谢天的脑门,气道,“哪也不准去!跟着老子!有老子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再生不出儿子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谢天耷拉着脸,忍着笑,点头道,“行行行,我努力。”
看到谢天的神情,二叔更来气了。他觉得谢天一点儿生儿子的诚意都没有,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又抬手打了一巴掌。
谢天不躲也不挡,任由二叔拍下来,脸上还是那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陈煜在一旁,看在眼里,脸都憋红了。她觉得,二叔现在的心情,八成跟周景衣打谢天时一般无二。
二婶抱着三妞,拉了二叔一把,道,“行啦,少拿孩子撒气。赶紧的,收拾东西,路可远着呐。”
……
云家的举动,惊动了三刀镇乃至昭阳县的大小家族。在各大家族都在迅速打探消息的时候,三刀镇赵家,已经开始行动。人老成精的赵家家主,没有派人打探消息,反而直接让管事出重金买下了柳家庄外一个小地主家的十亩薄田。之后才不急不缓的动用各种人脉还是查探消息。最后,准确的消息,还是三小姐赵明月带回来的。
赵家主听完三女儿带回来的信息,脸上的笑容,就灿烂起来。“立刻派人,马上买下更多的土地!咱们赵家,也该翻翻身了!”
赵家家主算是雷厉风行的,可结果让他很意外。
柳家庄附近的土地,都已经有价无市了。再往外围,价格疯涨,却也没有了买入的价值。
仅仅一天时间而已,那些闻到腥味儿的商人,像一群饿狼,直接将柳家庄附近的土地,瓜分一空。
又过了一日,太昊宗要在柳家庄后的山林中修建驻地的消息不胫而走。作为陵州最大的宗门,太昊宗,不仅代表了整个陵州武林的水准,也拉动着陵州的经济命脉。
太昊宗突然建造新的驻地,整个陵州武林震动之际,谢天带着家人,一路风餐露宿,总算是到了元剑门的山脚下。
谢天是真的不想来这里。
长从河边过,哪有不湿鞋。他是真的不想跟习武门派有太多的接触,毕竟,日久天长,难保哪天会不会让人发现自己的实力。无数岁月以来,谢天总结出了一个道理:本事越大,麻烦越大!
所以,他更希望躲在穷乡僻壤安静的生活,一路上,甚至好几次想过跑路。
但他还是来了。
对于“飞星殿”,他还是有些好奇。
得到同门告知的周景衣和大妞儿、二妞儿,已经在山脚下迎接。
周景衣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不太好看。先跟二叔二婶打了招呼,又冲着陈煜笑了笑,待看到谢天,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道,“先上山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