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将夏薯卖掉一些,剩下的加工一番,都送给了二叔,要他藏在地窖里,然后按照他教的办法,来年过了正月十五种上。
临回来,却又被大妞追上。大妞问谢天,“哥,明天乡试,你去不?”
“我就不去了。”谢天笑了笑,“不要太在意武举,赢了输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罢,谢天转身回家。
家里的三个媳妇,已经不再练习武技,三个人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纳凉,也不知在聊些什么。谢天冲着她们摆摆手,“加油哦。”
三个女子都是一愣。
加油?
什么油?
谢天也不解释,笑着进屋。将房门插上,又将之前收集的那些野草都取出来,用一个包袱包起来。前途状况未知,带些草药傍身,也是必要的。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陈煜便来敲门。
“夫君!出发了。”
谢天打着哈欠开门,挠了挠头,道,“我就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忙。”
陈煜一愣,道,“一起去吧,家里又没什么活,你在家也没事儿。”
周景衣气道,“爱去不去,管他作甚。”
沈成君不说话,只是看着谢天。谢天笑了笑,抠着眼屎,道,“还要帮二叔把夏薯窖起来。嗯……你们本来不能修炼,如今却去参加乡试,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我啥也不会,跟着你们,万一有事,怕是会成为拖累。”不等三人说话,谢天又打了个哈欠。“哎呀,还没睡饱,再睡会儿。”说罢,碰的一下关上了门。
重新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谢天翻个身,继续睡觉。
这些日子忙着地里的活,确实有些累坏了。又要远行,自是要先好好休息一下。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谢天才起床。
拿起包袱,刚要出门,却又停下。
算了。
若是小心些,大概自己也用不到这些草药。
想了想,便又将包袱放下,取出一张纸来,写下几个常用的疗伤药方,塞进包袱里。这才两手空空离开房间。
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空荡荡的破旧院落,谢天心中惆怅万千。记忆中一处处风格各异的“家”,出现在脑海中。
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家。
三千世界,自己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转身,出门。
刚出了庄口,迎面遇到四人。四人骑在马上,正缓缓而来。马上人,谢天认识三个。为首两人,一个是柳家庄庄主的那个在外习武的儿子。另一个,四十来岁,背着一把剑,却是不认识。后面紧跟着的是管家柳财。再往后,是一个小厮。那柳家少爷面色阴沉,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酒气。这一大早的,喝这么多,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谢天去意已决,没兴趣触柳少爷的霉头,只是低着头,装作没看到。
那三匹马经过,却又停下。柳少爷调转马头,瞪着谢天的背影,道,“谢天儿!”说罢,打了个酒嗝。
谢天一愣,身子僵了一下,回身看着那柳少爷。
那柳少爷不急不缓的策马行来,一直来到谢天面前,冷哼一声,道,“小子,你可以啊,见了本少爷,屁都不放一个的?”
谢天心中暗骂。看得出来,这柳少爷是心中有气,要拿自己撒气啊。谢天陪着笑,道,“柳少爷,对不住了,我没看到……”
一句话没说完,柳少爷手中的马鞭抽了下来。
谢天略一迟疑,并未躲避。
马鞭抽在谢天的脸上,立刻就打出了一条血痕。
见谢天没有求饶,更没有下意识的躲避,柳少爷心中略一诧异,却也没有在意,只是冷嘲热讽的说道,“听说你小子娶媳妇了?还一下子娶了三个?”他常年在门派中习武,很少回来。“就你这尿性,还能娶上媳妇?真是稀罕了!这他娘的世道,真是没道理啊!”
谢天呵呵一笑,并不说话。
柳少爷愣了一下,看谢天这副模样,顿时无名火起,抬手又是一鞭子。谢天略一迟疑,双手抱头蹲下。柳少爷抽了几鞭子,犹不解恨。仿佛不听到被打之人惨叫求饶就不痛快似的。他干脆跳下马来,抬脚踹在谢天身上,之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刚开始的时候,多少还知道克制。可打着打着,今日憋了许久的火气,一下子发泄出来,手底下就没了轻重。
他很压抑,很生气。
自己这么好的资质,这么有钱,父亲又上下打点了不少钱,怎么偏偏就连个乡试都没过去?!
真是可笑!
父亲砸下巨资,最终换来的,竟然只是自己能够早早被考官面试而已!
那个从昭阳县过来的考官,绝对是个二愣子!一点儿不给其他考官颜面也罢,给钱竟也不要,出手还丝毫不留情面!
什么东西!
谢天有真气护体,一个炼气十层的酒鬼,倒也不能让自己伤筋动骨。些许皮肉伤,他也不在意。所以只是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柳财见状,再看醉酒的少爷,怕出了人命,想要拉住少爷,却被一脚踹开。柳少爷骂了一句,“你这狗奴才!造反吗?!”说罢,又对着谢天踹了一脚。“狗东西!饭都吃不上的狗东西!还娶媳妇?!老子今天打死你!再把你那三个媳妇收了!哈哈哈!”说着,柳少爷手脚不停。
先前与柳少爷并排前行之人,看柳少爷疯了一般打人,只是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不管不问。至于会不会打死谢天,他并不在乎。一个泥腿子而已,纵然打死了,以门派的关系,也不至于会有什么麻烦。
“住手!”一声断喝响起。
四个曼妙身影,几乎同时疾奔而来。
大妞首先赶到,飞身一脚,朝着那柳少爷踹去。先前抱着胳膊一动未动的中年男子,见状瞳孔一缩,飞身跃起,同时出脚,与大妞拼了一记。
中年男子稳稳落下,大妞却被震得后退数丈,踉跄了几下,差点儿站立不稳。
紧接着,周景衣长枪先至,直取柳少爷的要害。那柳少爷虽然醉酒,却也不完全是酒囊饭袋,察觉到危险,直接往后推了数步。
陈煜持刀上前,蹲在谢天身边,担心喊道,“夫君!”
谢天放下手来,露出脸庞。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鼻子也打破了,血流如注。陈煜见状,心疼道,“夫君,你怎么样了。”说罢,抬头,怒视那柳少爷,手中的刀,也攥紧了。
一个身影,突然冲了上去。
沈成君赤手空拳,杀向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不急不缓的接下了沈成君的进招,打了几合,中年男子面露惊诧。
好古怪的拳脚!
而且……
这四个女子……
有三个竟然是修炼失败之人?!
这怎么可能!
正诧异间,一柄长枪突然从沈成君腋下刺来,直取中年男子的右肋。中年男子横扫一脚,避开枪锋的同时,直接将沈成君扫倒,紧接着又是一踹,将沈成君贴着地面踹了出去。想要再对付持枪的周景衣,却见大妞手持两把石刀,正在对付柳少爷。那柳少爷就是个废物,根本不是对手,刚从马上取下的剑,转眼就被大妞手中的石刀打飞了。中年男子暗骂一声,抽刀,欺身上前,两刀便逼退了大妞。
大妞的武技不错,但打斗经验很差。中年男人若是有心杀她,刚从那两刀,便能要了大妞的性命。不过,中年男人不敢轻易杀人。
这四个女子,来历不明,武技诡异,不得不谨慎一些。
这边,陈煜很快检查了一下谢天,发现他并无大碍,便将谢天拉到路边,之后持刀上前。四名女子,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中年男子和柳少爷。
后面,谢天见状,抹一把鼻血,心里发苦:柳少爷啊柳少爷,你要是活腻了,等我走了再找死不成吗?非要耽误我事儿干嘛?
抱怨了柳少爷,谢天又暗骂自己太蠢。
为什么非要走大路?直接上山不好吗?
唉!
看一眼那中年男子,谢天又不免发愁。
或许是自己小觑了这个世界上的人物。这中年男子,还差一步,就是武尊境界。而看他刚才的身法和武技,倒也算是精妙。周景衣四人虽然武技还行,但真气太弱,四人联手,怕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而且,此人若是有些背景,真彻底得罪了,以后周景衣她们,是别想清静了。
想到此,谢天起身,笑着上前,“别打别打,都是误会。柳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滚!”叫谢天滚的,不是柳少爷,反而是周景衣。周景衣攥着黑色长枪,冷冷的盯着那中年男子,注意到中年男子手中的刀,冷哼一声,道,“久闻尚武门‘寒剑’王铎武技高绝,没想到,却不过是个欺辱普通人的无耻货色!”
那中年男子,乃尚武门的武师,名叫王铎,绰号:寒剑。
王铎哼一声,视线扫过周景衣三人脸上真气溃散留下的疤痕,言语还算客气,道,“诸位,怎么称呼?尊师是何方高人?”
谢天没有滚,一把拉住沈成君和大妞的手,对着王铎赔笑,“大叔,别生气别生气,真不是外人。我们都是柳家庄子的。哈哈,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们回家了。”说着,捏了捏沈成君和大妞的手心。“咱回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