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并不吱声,直接持刀攻来。
他似乎并不想拖延下去。
周景衣持枪迎上,只是两个回合,便见劣势。对方的身手太强,手中的滚手刀,上下翻飞,极为诡谲。陈煜见状,也持刀迎了上去。
霎时间,三人打在一处。
谢天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心情稍稍平复。
不急不急!
等周景衣和陈煜杀了此人,夺了刀,自己再用这把刀来自杀就行了。这黑衣人的真气层数,显然比之周景衣和陈煜高出太多。不过谢天对自己的两个媳妇有信心。她们的枪法和刀法,是自己教的,可不是这种低武世界里的菜鸟手段能比的。
不过,问题是,一力破万法!
陈煜和周景衣的武技虽然强悍精妙,但真气还是差了太多。周景衣一个不慎,竟然挨了对方一脚,整个人飞退过来,在谢天身边掠过,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那人挥刀园斩,将陈煜逼退,之后一个极为诡谲的步法,整个人迅速朝着受伤的周景衣攻来。
谢天眉头一蹙,脚下一个腾挪,先那人一步,闪身来到了周景衣面前,以自己的肉身,来挡下那人的刀。
即能英雄救美,又能完成自己自杀的梦想——真是一举两得!
然而,谢天显然还是想多了。
受伤的周景衣,看到谢天挡在自己面前,一咬牙,猛地起身,把谢天狠狠的往后拉了一把,之后长枪前刺。
一寸长一寸险!
那人的刀,还是断了几分,也没打算跟周景衣拼个两败俱伤,干脆半空一个拧身,避开了枪头。
谢天失望极了。
心中暗骂这黑衣人太菜,周景衣太多事儿。
恨恨的咬咬牙,再看那黑衣人手中的刀,谢天又是一愣。
不对!
这把刀……
湮灭气息是很强,抹杀普通元神,是没有问题。可是……好像自从当初用灭神剑自杀失败之后,自己对这种湮灭,多少有了一些“免疫”。而且……根据无数次的自杀经验,谢天觉得,这把刀上的湮灭气息虽然很强,但很可能未必能将自己彻底杀死。
这可就要谨慎一些了。
万一没有彻底死掉,反而在另一个世界里重生,再也找不到这种湮灭气息强大的东西,那不就惨了?
大意了啊。
自己实在是太想死了,看到希望,激动的失去了理智,竟然也没有认真考量一下。
冲动果然是魔鬼。
就在谢天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煜忽然朝着那黑衣人发难。手中长刀,凌空画了个圆,整个人跟着刀翻转,刀锋夹带着真气,直接朝着那黑衣人的胸口刺去。
圆舞刀!
攻守兼备,杀伐诡谲!
虽然不如当初创造它的高武强者使用出来的霸气绝伦,但在这低武世界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刀法了!
与此同时,周景衣长枪在手中急速旋转,枪头夹带着风声,呼呼作响。霎时间,枪头陡然间好似大了数倍,高速旋转之下,配合真气,无坚不摧!
落花枪!
在很多年前,谢天曾经用这一招,配合斗气,将当初的斗帝和斗神,穿成了糖葫芦。如今这个世界,没有斗气,周景衣也没有当年谢天的实力,所以这落花枪,使用出来,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那黑衣人见状,瞳孔收缩,恨恨的骂了一声娘!
真他娘的见鬼了!
自己只是被追得急了,躲在这里休息,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两个煞星!说来也怪,这俩人脸上都有真气溃散的疤痕,明显是修炼失败的蠢货,怎么竟然如此厉害?!
他察觉到对方攻势厉害,甩了一下手腕,手中滚手刀的刀身,快速旋转,夹带着真气,形成一道飓风。飓风扫了出去,挡住两人攻击,自己也向后飞退,直接跑了。
刀枪有型,飓风无形!
周景衣和陈煜不敢硬抗,自然是一起躲闪。
那飓风横扫而过,地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坑。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啸。有人高声断喝,“贼子休走!”
“这里这里!”
“抓住他!”
“武盟衙门办案!闲人退后!”
吵嚷之声渐渐远去。
夜,恢复了平静。
陈煜松一口气,看向周景衣。周景衣刚才挨了一脚,此刻胸口剧痛,体内五脏六腑,也是一阵翻腾。
“姐姐,要紧吗?”陈煜问。
周景衣微微摇头,道,“此人受了伤,真气还是差了点儿,不然我命休矣。”说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来。身子也晃了晃。
陈煜赶紧上前,扶住了周景衣,探查脉门,松了一口气,“还好,受伤不重。”
“嗯。”周景衣应了一声,又看向谢天,见他脸上泪痕未干,一副呆傻模样,眉头拧了一下,又想起谢天刚才“舍命相救”,轻声叹气,道,“谢天,你没事吧?”
谢天正在想着刚才那贼子的刀,一时间没有听到周景衣的问话。这个时候,王氏出来,扶着周景衣进屋休息。陈煜来到谢天身边,轻轻抱着他的胳膊,柔声道,“夫君,别怕,没事了,贼子已经走了。”
谢天回过神,“啊!噢。”他的思路正在关键时候,不想被打断,直接进了东间,在床上坐下来,继续苦思冥想。
湮灭……
元神……
嘶……
那滚手刀,到底是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的?
死亡意识……
啧……
滚手刀与灭神剑,并非一个档次的东西,但滚手刀给自己带来的湮灭气息,反而更强……是因为自己现在只是个菜鸟,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吗?
堂屋里。
陈煜一脸担忧的朝着东间里看过来,想到刚才谢天一脸呆傻的进屋,现在又呆傻的坐在那里……陈煜眉头不展。
“姐姐。”陈煜低声道,“夫君他……不是吓傻了吧?”
周景衣眉头一蹙,道,“你去看看。”说罢,又把王氏递来的茶杯推开,“唉,娘,我不喝,没事儿的,你去休息吧。”
王氏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和担忧,周景衣听的烦,却也无奈。时不时的,往东间里看看,见陈煜抱着谢天的胳膊,低声说着什么。谢天依旧是一副痴傻模样,好像根本就没听到陈煜的话,心中便是一阵担忧上火。
拳头攥了攥,周景衣忽然起身,来到东间,抬手在谢天脸上扇了一巴掌。“蠢货!醒醒!”
谢天茫然愣了一下,看看周景衣,嘴角一抽,“你打我干嘛?”
见谢天眼睛里多了一分神采,周景衣暗暗松了一口气,口中却依旧恶言相向,“本来就傻,不打你,你就彻底傻了!”
彻底傻了?
你才傻!
我这是冥思过度,陷入了无相境界好不好!
你这种低武世界的菜鸟!懂个屁!
陈煜松一口气,抱着谢天的胳膊,脸现喜色,道,“刚才吓死我了,跟夫君说半天,夫君都不理我。还是姐姐有办法。”
周景衣哼声道,“这小子,就是欠揍。”
既然谢天没事儿了,周景衣心中的不安尽去,身体也有些虚弱,便回到西间休息。王氏又跟谢天啰嗦了几句,提及那贼子,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可再怕也不可能枯坐一夜,也自去休息。
谢天呼出一口气,看看身边的陈煜,笑道,“我没事儿的,你也去睡吧。”
“我在这陪着你吧。”
“不用的。”
陈煜却直接把谢天按倒在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道,“休息吧,别想太多了,我在这守着你,别怕。”
谢天欲言又止,想了想,背过身子,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陈煜微微一笑,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搬一张凳子坐下来。
那贼子缘何来此,又是否还会去而复返?陈煜不清楚,谨慎起见,自然是要守夜的。
好在安然过了一夜,那贼子没有再来。
眼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陈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看手中的剑,陈煜脸上又浮现喜色。
那白胡子老先生果然厉害。经过他传授的办法将刀改良之后,竟然能扛得住滚手刀的挥砍了。那可是削铁如泥的滚手刀啊!想来自己这把刀,如今也算是一把上好的宝刀了。姐姐的那杆长枪也挺好,虽然通体漆黑,不如以前好看了,但却也是坚硬了许多。圆舞刀、落花枪,这两种武技,更是了不得啊。
人生际遇,当真不可测。
陈煜以前可是从来没敢想过能再次踏上武道征途。
那白胡子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帮助我们?
只因为是他弟子大妞的嫂子吗?既然帮了忙,又为何不肯见上一见?是担心我们纠缠他老人家吗?
说起来,夫君莫非有旺妻之相?嫁给他,就有好运了。
身后传来响动,陈煜回头,看到了周景衣。
“好些了吗?”
“还行,原本伤势也不重。”
周景衣应了一声。
陈煜想起昨夜谢天舍身救周景衣的情景,抿嘴笑笑,道,“夫君很好呢。”
周景衣略一迟疑,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声音:“嗯”。面色一红,又冷声道,“就是又蠢又笨又窝囊!”
陈煜哈哈一笑,又正色道,“昨夜那人,想来至少是武者后期的实力,若非受伤,我们打不过。但即便如此,能过招几合,也是难得。”
周景衣点头道,“落花枪,圆舞刀,很厉害,可惜我们还不够纯熟。”
“来年六月,还早。”陈煜呼出一口气,道,“那贼子应该不会来了,我要去一趟三刀镇。本来打算带你一起……”
“你自去吧,我还得休息一下。”
正说着,谢天从房间里打着哈欠出来了。看到门口的两个媳妇,谢天揉着眼角,道,“早。”
陈煜笑笑,“夫君早。”
周景衣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吱声。注意到谢天嘴角的口水,气道,“睡觉流口水,什么毛病!”说着,捏着袖角,给谢天擦了一下嘴角,又嫌弃的甩甩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