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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最是萧条,殿外草木只剩下两排尚有翠色的竹子还坚挺地屹立在雪地上,不时有几个宫人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整座宫殿格外的安静。
炉子里面还烧着火红的炭,偶尔溅起几颗亮亮的火星,倏地,又暗淡了下去。
一股清淡好闻的酒香在室内弥散开来,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窗户半掩,只留了一道不宽的缝隙,从外面难以辨清室内的情况。
宝檀轻轻捏着瓶颈,斟了两杯酒液,花烟诚惶诚恐地坐在她的对面,“谢谢姐姐。”
“喝一口暖暖身子吧,去去寒,免得明日生病。”
“是。”
花烟答应着便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那股酒香并不难闻,但花烟还是有所迟疑,最后咬了咬牙猛地灌了一口,这酒并不太烈,但花烟年幼,从前在家中,母亲也从不许她喝酒,如今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哪里受得住,酒液刚下肚,喉咙胃肠仿佛都被火烧着了似的,火辣辣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红彤彤的。
许是刚才不小心将酒喂进了别的地方,花烟忍不住咳了起来,连忙转身朝向别处,咳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舒坦些。
“姐姐,对不起……”
“喝不了就不必强求自己。”宝檀说着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将杯盏放下,转头从窗户的窄缝里望着外间的风景,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妹妹今日辛苦了,往后日子还长,妹妹可真的想好了?”
她语焉不详,颇有深意,花烟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异国公主,坚定地点了点头。
宝檀的嘴角展露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继而又给花烟添满了酒杯,“莫心急,慢慢来。”
花烟在宝檀处吃了几杯酒,温酒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踏在雪地上迎风而行似乎也不觉得有多冷了,从前不理解,母亲常说村子里喝酒的男人都是坏人,让她千万不要沾酒,如今看来,那是母亲对于酒这个东西强烈的偏见,也可能是因为郭太尉借着酒劲奸污了她,以至于母亲生平最是憎恶饮酒之人,连年长几岁的兄长也不敢在母亲面前喝酒。
花烟不知道背后的因由,她只是胡乱瞎猜,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母亲已经不在了,无法得知她厌恶饮酒的真正原因,但她的女儿,如今早就抛弃了她的叮嘱,甚至觉得酒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不仅暖身,甚至……能够让给让人短暂忘却烦恼的痛苦,果然是个好东西呢。
如果母亲不能接受她的女儿饮酒的话,那也无妨,等将来赴了黄泉,再来教训花烟吧,不过现在还不行,至少得等到给母亲和兄长报仇雪恨才能安心离开皇宫,离开这纷乱的世间。
花烟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寝宫,她喜欢安静,回去之后也不会吩咐宫女伺候她,房门紧闭,花烟给自己倒了杯水,从床底下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出来,挑了其中一个,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快速塞进嘴巴,灌了口水下肚,也不知道刚喝了酒吃药会不会有问题,花烟无暇多想,很快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宝檀的寝宫里,她还在自斟自饮,热气腾腾的烟雾不断上升,她饮完最后一杯之后,才缓缓起身,将窗户放了下来,往里间的卧榻走去,今日饮了不少,再加上室内燃烧的炭火,身上有些发热,她一边走一边脱掉了外袍,直到只剩下一层中衣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
一道黑影落到了她的面前,隐在暗处,那人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身形瘦削,露在外面的只一双亮亮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第一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