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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破败的农舍看起来荒废已久,屋顶有个大窟窿,窗户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窗户洞,晚风穿堂而过,幸而是夏季,不用担心夜凉。
四周除了虫鸣蛙叫就只剩下顾繁衣呼吸的声音,王府的守卫并没有追踪至此,或许还在山中搜寻。顾繁衣在门口和床边都拉了一根低矮的丝线,隐蔽处绑上一个小巧的铜铃以防外人闯入,布置好一切才肯安心歇下。
本该忧心忡忡、难以入眠的夜晚,却因为白日在万秀峰里奔走了大半日,顾繁衣睡得又香又沉,连个梦都没做,一直到了晨曦初露。
顾繁衣去找了附近的农户租了一辆牛车赶去渡口,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既没有追兵也没有阻碍,太过顺利反而让顾繁衣觉得古怪。
要么就是萧霁完全不待见她,要么就是王府的府兵实在懈怠,何况还有个踪迹诡异的李炎,自从昨日趁机溜走之后,最担心的李炎一直都没有出现。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北郊背靠群山,地势高低落差极大,又有密林掩护,找起人来甚是麻烦。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是自由的,顾繁衣抱着侥幸的心情催促着农户早日赶到渡口。
说起来这家农户惜牛如命,顾繁衣本想直接买下他的牛车好自己一个人上路,身边跟着个人总觉得不安全,这家农户宁愿少收银子送她去渡口也不肯卖牛,说养了这头牛好几年,又听话又会干活,新买一头不见得能这么如意。顾繁衣路过好几家的牲口棚,不是鸡鸭就是猪羊,这一片村落就这一头牛,只能让农户替她赶车。
不过这样做也有个好处,这农户对乡野十分熟悉,周围认识的人也多,竟大喇喇地跑在官道上,去渡口的路上顺畅无比,查验的官兵看起来与他相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便将他放了过去,以至于提前了许多就到了顾繁衣要求的普通渡口。
渡口人来人往,水运繁忙,搬货的脚夫忙得脚不沾地,来往的人身份各异,都挤在这个不大的渡口。
顾繁衣融进人群中,一身脏兮兮臭熏熏的,倒也十分契合这个场合。河边有个面点铺子,生意极好,顾繁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问跑堂的要了壶茶水和一份面点,解决吃喝的时候也没忘记警惕周围,这里热闹非凡,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顾繁衣吃饱喝足后捎带上一包干粮,打算去找船工摆渡,渡口上挤满了人,顾繁衣只得先排队等候,队伍还没往前多挪几步,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卫戍军搜人,全部原地待命!”
顾繁衣一听是卫戍军搜人,立马将头转向另一边,这个萧霁,虽然挂着卫戍军统领的头衔,素日里却不管事,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调派卫戍军出城搜人。
人群里议论纷纷,反正人多嘴杂,卫戍军还在渡口上头,暂时查不到下面渡口平台上,顾繁衣使劲瞪着眼睛憋出几滴眼泪,捂住腹部跑到退伍的前头小声哭起来。
排头的老伯瞧见她这幅模样,关心地问起缘由。
“这位老伯,老家来信,说是家里那位被村里的恶霸打死了,小妇人在城里帮富贵人家做工,一年也回不去几次,这次回去却要给他收尸下葬……小妇人命贱,被主家奸污,如今,没脸回去见人了……”说着顾繁衣捂住半边脸开始呜咽起来,还故意抚着肚子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妹子,你这也太命苦了,赶紧回家将丈夫安葬,别耽误事情!主家不是好人,你以后别回去了,先去船上歇着吧,等那些兵查过来你再出来也好……”这老伯心慈又好骗,怕污她名声还特意悄声与她说道,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顾繁衣。
“诶,谢谢老伯,祝您大富大贵。”
顾繁衣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情形,卫戍军离得挺远,她静悄悄地下了渡口的石阶。来看小说.look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