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狱的墙壁上人影晃动,秦熠被单独关押在牢室的尽头,除了唇舌干燥、面色不佳外,钟世贞并没有给他用刑。
他规矩地侧躺在窄小的床铺上,半梦半醒间被一颗石子砸醒。
“秦老板,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趣。”
秦熠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看见这幽暗的牢室外立着一个人,他眼眸闪烁,一脸戏谑神情。
“世子还是这么幼稚。”秦熠捡起那枚石子搓了搓,收进了掌心,“这么晚了,世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不能来看你吗?哦,也对,平时确实记不起来你这号人,不过今天嘛,凑巧路过一品香茗……”
秦熠艰难地挪着那条没什么知觉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近萧霁,与他隔着一道牢门,“看来世子还是很介意当年繁衣和我的婚约……世子放心,我们并无逾矩。”他双手抓紧牢门固定住身体,稍微仰视着萧霁的眉眼,“你们既已成婚,不该揪着我不放,这样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们都不好”
“秦老板这就是胡说了,你满口仁义道德,那你当初就不应该在我们成婚之后找上门来!”
秦熠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世子妃善良,肯帮我一把,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今天……她不该帮我的,或许会让她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你知不知道那是她全部的嫁妆啊……”萧霁微皱着眉头,“就为了救你家那个破茶庄!”
“是啊,我也没有什么能报答她的,如果世子想折腾我,您请自便吧,在下还有一条腿。”秦熠摸着自己那条健康的腿,神情没什么波动。
“反正我的新娘已经嫁给了你,我又能去跟谁结为夫妻呢?”秦熠面带苦涩道:“如果我当时早点娶她,世子爷不用为难了吧。”
“哼——你还想娶她,不用想了,反正她也不记得你了。”萧霁语带不善,“所以你最好也忘了她,窝藏逃犯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真的发生,明白吗?不要下次落魄的时候又找上她,我很难做啊。”
萧霁其实也不确定顾繁衣是不是真的失忆,但在秦熠面前,怎么会承认世子妃还记得这个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呢?
“之前听旁人提起过世子妃落水的事情,原来……她是真的忘了吗?”
“秦老板看起来并不高兴啊,不过她忘了正好,不用我脏手杀她了。”萧霁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不,世子不会杀她的,我相信你。”秦熠坚定道:“世子当年只是不想成婚,繁衣柔善可欺,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刚好可以做世子的幌子,既遂了太后的意,也不用被世子妃牵制,如果你杀了她,下一个世子妃会比她更好掌控吗?”
如果现在的顾繁衣听到秦熠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揍他一顿出气,话里话外一股明褒暗贬的味道。
“只要她过得好就行,希望世子可以善待她,她家里人对她也不好……别让她受欺负,好吗?”
萧霁一时间有些恍惚,今晚明明是来教训这个姓秦的,怎么现在却有种被托付的感觉,“不需要你提醒,本世子爱怎样怎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