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连连摆手,左顾右盼地往后慢慢挪到常嘉旁边。
光线越来越暗,林子里响过几声鸣叫,一只乌鸦立在不远处破败的木牌上,坟场的气氛变得渗人起来,锦儿紧紧抓着那根树枝,盼望着世子妃早点回来。
二人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回来,开始担忧起来。
“世子妃?世子妃?”
无人应答。
顾繁衣躲在一个低矮的凹陷里,上面横躺着几根粗壮的树枝,盖满了厚厚的针叶,刚好可以遮蔽上方的视线,下面是一处陡峭的斜坡,顾繁衣抓住旁边裸露的树根,将身体支起来往下看。
没有路,是一段悬崖。
顾繁衣暗自叹了口气,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片坟场明明处在山脚下,但背面却是悬崖峭壁,根本不可能从相反的方向出去。
而侧面有一条进城的大河,水势湍急,常人难以横渡,以顾繁衣现在的身体下水,恐怕还没到河对岸便被冲走了,没有船只不可能轻易渡河。
这里是坟场,周围荒无人烟,除了清明时节路上行人较多以外,平时压根儿没几个人,今日天气不佳,估计整个坟场只有他们主仆三人,如此情形,顾繁衣是绝不可能混入人群中靠制造混乱溜走的。
顾繁衣要的是离开王府,好好过这上天眷顾的新生,而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思忖再三,决定原路折返。
顾繁衣拽着树根艰难起身,地面又斜又陡,一个没站稳又摔了一跤,辛亏她眼疾手快拉住地面上蔓延的树根,避免了划下山崖的命运。
刚刚还心存侥幸,抬眼一看,一只血红的眼睛正在盯着她看。
“啊——”顾繁衣惊呼出声。
刚才躲避的凹陷处,原本覆着横七竖八的枝叶,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里面却别有洞天,那只突然冒出来的血红眼睛把顾繁衣吓得不轻。
他右眼充满血丝,左眼上覆着一张脏污的布条,绕过脑袋打了个结,眉毛和头发稀疏,颜色浅淡,一张脸是异于常人的苍白,这么一颗脑袋突然从那个凹陷的洞里伸出来,谨慎得打量着顾繁衣。
顾繁衣吞了吞口水,“这位仁兄,在下无意闯入,马上就走,别激动……别激动……”还没等顾繁衣再爬起来,那个人伸出他那骨节嶙峋的手一把抓住了顾繁衣,他的指甲很长,又弯又尖,比萝月的指甲可怕太多了。
她的身子被他拽进去大半,里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穴,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人,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顾繁衣挣扎的惨叫响彻整个坟场,该死的常嘉,怎么还不来?她慌乱中摸出一把匕首,大力刺向那怪人,那人除了蛮力没有别的技巧,被顾繁衣刺了几回便带了伤,可他对刺伤毫不在意,似乎感觉不到疼。
“世子妃!”常嘉纵身一跃,袖中射出一支箭簇,擦过顾繁衣的头发,射中了他那只血红的眼睛,那人终于松开了顾繁衣,捂住流血的右眼,喉中发出低沉的哽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