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莨起身,对徐毅护送自己入京此事也感到有些抱歉:“这件事情不急,你可以好好收拾东西。明日早上或迟几天也是可以的。”她客气地说道。
“那就明日早上吧。”徐义辅代替徐毅回答道。
月夜晴朗。才云三一个人消化着白日容景和白晚吟对自己说的话,却想起了那年菡莨刚拜入师门的时候。
她说自己是个奴婢,习惯对人点头哈腰的,别人刁难她她也装作不知道,笑眯眯地面对别人的恶意。
因为她在学医这方面有一定天赋,师父脾性不好,对她的态度勉强算得上温和。可师父对其他弟子的态度大多却是恶劣的,所以其他师兄师姐们被师父责罚后多有不开心者,会直接去找她麻烦。
他看不惯,有时候会挺身而出帮她解决一些争端,但自己不耐烦的时候只会劈头盖脸骂她一句愚蠢,脾气软得跟柿子一样,难怪会被别人欺负。
有一次她真的被自己骂哭了,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不落泪,紧咬下唇反驳了他一次,大意是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也没有什么资本能跟别人对抗,那能低头的时候自该低头。
可时隔十年再见,她当了阁主,气场也强大了许多,以前的敢爱敢恨性子终于也不再继续隐藏伪装起来。
可她却不会再继续跟在他身后,做他的小师妹了。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容介。
他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才云三的对面,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前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这酒一个人喝可不好喝。”
才云三端起酒杯和他对饮,“对啊,这酒一个人喝确实不好喝。”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就好这口酒了。
“前辈是为阁主的事情烦心?”要不然他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一向自诩潇洒的才云三露出如此的神情。
“我在京城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下青州之前给她布置了功课,怕过时间她容易偷懒,偏偏又不能回去考查她的功课。”才云三笑道,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有人在走廊里的柱子后偷听。他耳力尖,听到了那脚步声。
容介耳力不及他,四周只桌上点了灯,光线还有些偏暗,他没有发现有人正在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前辈明明是为阁主的事情忧心吧?”
才云三佯装地叹了口气,把一杯酒倒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酒水写了二字,笑而不语。
“好好好,那我就不再提阁主的事情了。对了,前辈那个关门弟子也是个女娃娃?天资定然聪慧吧,要不然您也不会收作关门弟子了。”
才云三主动给他满上了酒,“对啊,那丫头是聪明。今年应该刚十四岁吧,可是已经能炼制出了只有我师父才能炼制出来的葆颜丹,实力不可小觑啊。改日也该让小师妹见见这丫头了,师妹总跟我吹嘘她的医术有多好多好,还拿易容丹与我炫耀,这要是见到了我那徒弟,肯定羞愧难当了。”
容介个微微一笑:“十四岁医术已经如此了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