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晟柏喊住我,“姑父让我转告你,把孩子打掉吧,不然,二十年后,这世上又会多一个你。”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这才是这场复仇计划的意外。
我从未想过我还会有孩子,如果我是一个复仇的工具,那我为什么要再生一个小工具呢?
我曾经动摇过,我想为了这个孩子,推翻我二十年来继承的复仇思想,我想忘记余曼丽这个人,我想当真正的秦若非,嫁给傅予安,成为那个家的一份子,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
可是,那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
就算我愿意,也不会有哪个家庭能够接受像我这样的女人。
贫穷、无知都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恶毒”是永远不为人所接受的。
好美的一张脸,好丑的一颗心。
我突然想到了傅予安说的这句话。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我回头说,“这是我的权利。”
“我认为不是因为爱情而来的孩子,不该存在,你要你承受过的痛苦,重新让这个孩子再承受一遍吗?那样他是不是太无辜了?”
我肚子里的那颗小米,两个月不到。
只要我不说,他不会知道这些黑暗又糟糕的事情。
“那你是因为爱情而来的孩子吗?”我问,“你现在过得快乐吗?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吗?”
“我?”江晟柏愣住了,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而我为了了解他们家的人,早早就把他们家的往事调查了个底朝天,他的父母是因为利益而结合,他的存在也是利益导向,甚至他母亲难产而死,也是因为利益。
“再见。”我扬唇笑了笑,临了我又忍不住地回头说:“如果傅予安还能够活下来的话,麻烦你转告他一句话:我这张美丽的脸,也是假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气氛到了,这句话从我的心底涌了出来,让我不吐不快。
“等等。”他又喊住了我。
“还有事儿?”
“真正的秦若非呢?”
真正的秦若非?
听到这个问题,我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难得,难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这个可怜虫?”
“你冒充她的身份,就是为了利用这个身份来接近予安吗?”他问,“那真正的秦若非呢?她还活着吗?你把她杀了吗?”
“没有。”我说,“她还活着,我相信未来她会突破内心的障碍,会生活在阳光里,跟你们一样,活得灿烂如花。”
我走了。
到了登机口,我掏出我的证件,上面的名字依旧是“秦若非”。
我曾经答应过这个苦命的女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她的人生延续下去。
我知道,我这次身份暴露,肯定是因为秦家的人指证的。
我真是替他们感到悲哀。
如果我能够顺顺利利地嫁给傅予安,那我将用秦若非的身份,走上另一段人生。
这样,我就不需要千里迢迢地去找他们了。
我也很好奇,秦若非的姐姐秦若晴到底是一个怎样优秀的女人,她又嫁了一个怎么优秀的男人?
我还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父母能够偏心到这样的程度,竟然能够把一个花季少女逼到抑郁的世界里?
我的脑海里画着另一个宏伟的复仇大计,我该怎么接近秦家的人,然后将他们逐个击破?
飞机上,我想得几乎入了神。
我的手覆在我的腹部,我在心里对我的孩子说:“宝宝,妈妈不是坏,妈妈只是在替人讨债,人欠了债,总是要还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