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官是说的对,我从前的确是恨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又没了自由,还有那些被你们第七军夺走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计较怨恨,现在或许也有,但过了这些年,这点子无用仇恨,帮不了我也害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像是家里最可有可无的摆件,停留的时间长,可什么都影响不了,也永远都走不到最受人关注的地方,所有,沈长官请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说上几句话,在这里,我已经遇不上几个故人了,就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杜铭苦笑着摊手,“而且我承认,阿秋本不该继续留在世上,当初的我也受了阿秋的影响,做了很多昏了头都不一定会做的事,还有,我对阿秋,的确包括我个人私心,要罚,我认,今天我也只想问一问,阿秋她……是哪一种结局。”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出现了些许紧张的期待,要说六年里最大的牵挂,孑然一身的他便只剩了阿秋。
被第七军抓获的厉鬼,结局无非两种,彻底打散魂飞魄散,或者做了某些处理留做他用,比如百鬼池千鬼池养的那些,比如日常训练用的那些,总之,与好这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不知道,收尾的事有专人负责。”
杜铭的目光瞬间黯淡,他也想过这个答案,甚至更坏的结果,第七军分工明确,沈毓只是抓人抓鬼,对于沈毓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得不到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过了很久,杜铭才轻声道,“那便这样吧,都过去了,今天算彻底告个别。”
“你看的倒通透。”
“日子要过,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开,人啊,最喜欢为难自己,我这生活过得已经够没指望了,还给自己添堵,何必呢?反正过去的改变不了,以后的……也已经注定。”杜铭轻笑。
过去的无法改变,未来的已经注定,杜铭无心的一句话说的是他自己,也说了其他很多人,只是不巧,其他人里包括沈毓,还将沈毓支离破碎的生活总结的恰如其分,顺便在沈毓心底裂出的空洞上,重重敲上一记,早该麻木的地方又一次钝钝传来痛感。
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以掩饰那个冷漠面具下脆弱不堪的自己,“你这些年在第七军过得怎么样?”
“当初在外头过的就足够糟糕了,现在这更小的里头……能活出多少种样子?不过也算是过得去,捡起了老本行,学你们的军法军规,在你们军事法庭的做顾问,每个月组织去外头看一两天,等我关到六十就能放到个偏僻小地方,每年接受姨娘回审查访问就够了。”
杜铭杂七杂八说了些,目光在沈毓身上转了几圈又道,“当初的沈长官好像不是这个样子,我看沈长官最近几年,日子似乎也不大好过。”
他依稀记得,当初抓自己的沈毓还不是块冷硬的寒冰,看起来这些年,境遇两个字对谁都不够仁慈。
“好过?”沈毓简单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轻描淡写道,“我的人生不需要这两个字。”
“想来沈长官也是有故事的人……我这些,让您看笑话了……”
“我如何与你没有关系。”沈毓淡漠道。
“自然,只是觉得您比我当时还偏激些……”杜铭感慨道,“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我都没敢这样想……之后也只想往着成全自己的路上走,日子反正都活的够糟糕了,再为难自己可怎么过?就这样想,想多了也就想通了,慢慢也觉得日子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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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改前面的内容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