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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没一句好话。”沈毓轻笑一声。
“实话,那时候你似乎用的最多的一套就是威胁人,记得吗?当初刚挑明的时候,要是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会怎样?”
“会杀了你……”沈毓摇头,眼底也泛起回忆的光,“那时候想你离我远远的,觉得在我身边待着结局不好,不说严重一些怕你这根死脑筋转不过来,但挺可惜,吓唬你很多次,没什么用……”
“你的威胁很拙劣。”林晨给出评价。
“那时候的你也见不得有多好,明明是个愣头青,非要装个少年老成,别的不行,咬牙呈能耐最在行,我记得第一次出任务就揍了你一顿,非要跟着去送人头。”
林晨闭上眼,笑了许久,当初那些年少轻狂的荒唐事有很多,如今回忆起来,似乎真的蠢了些,感慨道:“你下手没轻重,脖子后面青了几天。”
“差一点,我就要了她的命,只差一点点。”沈毓的话没头没尾,眼神飘忽放在天尽头,像是走神一般,林晨眉头微皱,却也没有打断她的话。
“从前喊打喊杀是威胁恐吓,从前再没轻没重也有分寸,但今天,只差一点点……我听见了,骨头摩擦那种酸涩刺耳的声音,很小,炸雷一样响在脑子里,我忍了很久,很久了,想听骨头崩碎,血液爆开血管的那些声音,我像个怪物,是不是,那种嗜血的怪物,她只是嘴碎,可我想要她的命……还有这里很多人,我无数次想过刀锋划开他们脖颈血管的声音,应该很好听,在梦里都能听上好多次……假如有一天这里血流成河了,没有疑问,是我做的。”
沈毓面色平淡,声音也平淡,只是话里的内容让人毛骨悚然。
“从前的我不是这个样子对吧,从前被叫什么罗刹,魔头,疯子,狠人,不好听的名头很多,可再差劲也没有差劲到这份上,手上染足了血,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一样,一点点小事就起杀心。我手里过了太多命,只是一年,过得像一辈子。”
“我遇见了一个熟人,他说要是我老师知道他最得意的学生去了执法队,会气得再死上一回,我给了他一刀,叫他永远闭上嘴。你说,他说的是实话吗?我会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我老师就我这一个学生,哪个最字都只能是我,可后面能跟‘得意’两个字吗?老师总是说,做个体面军人,可现在,我活的像个狼狈魔鬼,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或许是我真得了病,很重,也可能执法队只是个引子,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毓说了很多,说的很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无数次怀疑自己,会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需要灌输概念。”林晨缓缓道,“用好与坏来评价人,这方法太蠢,你在执法队待久了,待的有些退化。”
沈毓很少听见林晨这么跟自己说话,干脆利落的批评,非常不客气,但似乎又一针见血,当头棒喝。
“人都有情绪,发泄很正常,你似乎总挑最偏的弯道走,执法队不是好地方,但你出来了,进去的时候也没打算待一辈子。人会变,从前你和我是什么样子?现在呢?”林晨上下打量沈毓一眼,“挺糟糕的,但不会永远这个糟糕样子,至于好坏?如果你真不是什么好人,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假如沈毓真不是个好人,怎么会去拿命接上将的位置。
她想了又想,似乎是歪理,又似乎在理。
“多少次了,总说的比我自己还懂我。”沈毓半垂着头,无声在笑。
“我自然懂。”
“你懂什么?”沈毓侧头抬眼看向他。
“你从前说,没地方好躲,就样过。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那就这样过吧,总之,我同你一起担,有什么罪责,算我一份。”林晨放缓了语气,看了一会天边浮动的云,起身离开,“走了,照顾好自己。”
沈毓远远看着林晨走,本想说一句让他小心的话,分军区那些豺狼不好对付,但话没出口,半句都嫌多。
转眼好几年过去,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那个人,早能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