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絮絮叨叨说着,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不愿开口,但最后话又多的说不完。
突然有人敲了敲玻璃窗,沈毓抬起头,通迅处的人敬了个军礼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沈毓点点头继续道:“是啊,你以后不好好读书就会遇到这样的老师,我还有很多书要看,先挂了。”
“嗯嗯,我会的,姐你以后有空要经常打给我,不要太累了,要多休息,姐姐再见。”小丫头很是懂事,纵然再有不舍也乖乖挂了电话。
“嗯。”
沈毓理了理军帽衣领,大步走了出去,军靴敲在瓷地面上钝钝有响声,手半扶着佩刀,脸上的笑容未褪,只是藏了点苦,缀了点涩。
出了门觉着有点饿,约摸着食堂还开门,就踩着暮色过去,到了食堂果然开着门,只是多是炊事班的人在收拾桌面,吃饭的人没有多少。时间不早了,但应该还留了点菜,指不定打饭的大妈为了腾盘子多给她打点。心情顿时好上不少,欢乐地走了过去。
还未看留了些什么剩菜,就看见窗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沈毓秀眉一挑道
“我怎么不记得上头把我的兵调到了炊事班?还是说林同志希望提前熟悉炊事班的工作情况?”
扫了她一眼后,林晨直接收起了窗口剩点残渣的菜盘,若无其事地道:“你先坐那等一会。”话毕就直接转身进了里间。
沈毓一头雾水,抱着今天天气好不跟神经病计较,明天再整死他的念头坐到了一个角落。等的时间不长,林晨就端着一个托盘来了,腰上的围裙还未摘,军装的袖口上也粘了点面粉,莫名带了喜感。
托盘上放了碗面,面上细细切了些肉丝,放了几片翠色正浓的白菜叶儿,面上还卧着个摊得金极有水平的蛋,蛋白白嫩如玉,蛋黄外还裹了一层将破未破的蛋白,隐隐透着诱人的模样,汤是清的,一眼看得到底,一切都刚刚好,面上冒着氤氲的香气,顺着晚风悠悠飘到鼻尖。
“这是什么?”
林晨没有鄙视她的智商,言简意赅道“面。”怕是她智商情商太低又加了两个字“礼物。”
“太突然,有点懵。”
放下托盘推向她那一边“应该跟当初的味道差不多,至少这面跟你走那天吃的模样是有了八分。”
突然间她无声笑起来,像遇见什么极开心的事,听见极有意思的话,眉眼弯弯,脑后盘得紧紧的发都有颤动。
林晨淡然看着眼前的人,十来年过去,她模样变了不少,但那眉眼确无变化,尤其是那眼,还是极清的,但却隐着掀起狂涛骇浪的力气,有时是深的,让人看着就陷进去,有时带着迷雾的慵懒,只一眼便迷了方向。她的骨像极有韵味,眉间带了英气,一身笔挺的军装更衬出那份英姿,头发用发网紧紧盘在脑后露出一段光洁脖颈来,长时间在风雨里奔走,她有一种处变不惊的淡然,可当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佩刀,那样子却是夺人心魄。
她在笑,极开心极开心那种,但没有声音,林晨木然回忆着,以前她的笑是不是也没有声音。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沈毓停了笑,但依旧弯着眉眼道。
“在第一天看见你窝在树荫下躲懒发呆的时候。”
“唔,这样早”沈毓话音一顿,然后又问“你之后一直待在那?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一直在那,想着你可能回来,怕你寻不到就没走。”
“我随那家人搬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回来也好,你不回来可能代表着过得很好,这十一年我也觉着很心安。”林晨的语音极稳,不带半分波澜,像是在普通的一天简单问了一句早安。
“我……”
“面快凉了,你先吃。”那是很平静的话,仿佛十一年只是十一天,只需寥寥几字便可轻易抹去痕迹。
沈毓懂他的意思,只轻轻巧巧地道了声“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