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一眼就看出她女儿家的身份,见她这身打扮知道必定有所为难不好以真身份示人,也不拆穿:“在下陈桃之,不知病人何在?”
罗襄忆见他时就觉得有些眼熟,一听他的声音,瞬间想起了那日常山遇刺时,四哥哥请的那位神医。当时他找父亲回报常山的情况,她听说是神医,就坐在屏风后面听了几句,如今想来,倒真像是眼前这位。
“不知先生前些日子可去过罗府?”
陈桃之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不过是个小小的刺伤,非要小民过去,不过好歹诊金出的多,小民才去折腾了一番。”
原来这人还真有些虚名。罗襄忆这才把心沉下去往后让开:“这非普通病人,身娇体贵,还请陈大夫尽心医治,诊金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陈桃之赶紧摆摆手:“诊金什么的都是对外人的,陈姑娘的朋友就是小民的朋友,小民定当尽心。”
陈姑娘?罗襄忆眨眨眼,哪来的什么陈姑娘?
南悠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罗襄忆一见她这心虚的样子就明白过来,估摸着是南悠然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随口胡说应付这陈桃之的。
罗襄忆点点头:“嗯,那我们还要多谢陈姑娘了,您还是快些诊治吧。”
陈桃之快步走上前,将手指放置在南门岭的手腕上细细把了脉,又掏出银针,在一个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银针都扎好,他起身在桌子上刷刷写了个方子出来:“劳烦去趟隔壁,让我那小童照着方子抓出五副药来。”
紫烟站在一旁正愁帮不上忙,忙伸手抓过方子:“我去。”
陈桃之又抬头对罗襄忆说:“这位公子是湿邪侵体导致体内发热,又受了内伤,并且奇怪的是,他似乎收到了重力所创,五脏肺腑有不同程度的撞击,导致不停呕血,不知是怎样的情形导致这样的伤害?”
湿邪侵体?体内发热?这不可能因为今晚交手才有的问题,若是他在见自己时已经在发热,必定使不上内力,可是他还是坚持陪自己去救紫烟,甚至还背着她从三楼坠下。如果自己想的不错,南门岭这么重的内伤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自己也是可以背着紫烟跳下来的啊,他是担心我会受伤吗?
陈桃之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叹口气道:“讳疾忌医,愚蠢!也罢,待会儿你就去把草药熬好,等我将这些银针拔掉,你就用熬成糊状的草药敷在他的心口至小腹处,你要看好温度,一旦变凉要立马更换,直到明天午时。我会再给你个方子,到时候就不必再敷了,煎服即可。”
罗襄忆点点头,接过草药去了厨房。以前她还嫌弃南悠然院子这么小还非要弄个小厨房,可现在她忍不住庆幸她的未雨绸缪。
罗襄忆坐在炉子前拿着小扇子发呆,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对南门岭如此上心,母亲的仇还没报,如今又有南门岭分去自己的一半精力,她到底该不该跟南门岭摊牌?
紫烟凑到小厨房里拿过她手里的扇子:“还是我来吧,你心不在焉的别再误了事。”
罗襄忆任由她夺走手里的扇子,却也不离开。坐在灶火前看着那窜起的小小火苗,只觉得有些茫然。
紫烟以为她还在担心南门岭的伤势,劝她说:“你别太担心了,听那神医说的唬人,可他诊治下来行云流水,想必胸有成竹,不成问题。”
她胡乱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对紫烟说:“紫烟姑娘,我安排你住在这儿,一是实在无处可去,另外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紫烟瞪大眼睛看着她:“小郎君有事直说便是,紫烟欠你的,又岂是一两件事能还得清的。”
罗襄忆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让去看人脚底板,这算什么事啊?
她思索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这几日还劳烦你寻个机会帮我看看我师父的脚底是否有个奇怪的印记。”
“印记?什么样的?”
罗襄忆拿柴火在地上仔细地画了出来:“你记好了,就是这样类似的,而且,应该是红色的。”
她用炉灰撒在上面,又用脚用力擦了擦。
紫烟试探着说:“你查看那印记做什么?”
“没什么,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吧。你试试看,能看到最好,若是实在不行,也别露出破绽了。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让她伤心。”
紫烟了然地点点头,这种事她在妓馆里看得多了,兴许这小郎君就是那位姑娘的私生子也说不定。
“药好了,我帮你端过去吧。”
罗襄忆摇摇头:“我来吧,本来想着你住西边那间,结果现在他病着你也住不了了,还要委屈你在我师父的前厅支张床凑合一下,等他好了,你就能搬过去了。你趁着这会儿赶快去休息一下,等我回去跟二…跟罗云汉商量好,就送你们出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