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凌霜上前咳了一声提醒他,后面还有皇上的人呢。
他抬起头装作没心没肺地冲她笑。
凤栖宫大门紧闭,若是不说,谁也没法想到这竟是当朝皇后的寝宫。
凌霜上前拍拍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红玉见到南门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让他进来:“王爷怎么来了?”
凌霜跟着要进去,红玉堵在门口:“姑娘还是在外面等等吧,我家主子不喜外人进来。”
凌霜气的直瞪眼,她跟红玉是自打进宫就有的交情,只是后来她跟着南门岭出了宫,红玉留在宫里照顾皇后,如今她竟成了她口中的外人!
红玉知道她的脾气,赶忙趁她发作之前关了门。凤栖宫里静悄悄的,连个下人也少见,走了半天,才难得看见一个浇水的花匠,见他来了也只是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红玉解释说:“娘娘不喜欢下人跟着请安,就吩咐他们若是见了主子,跪下行了礼便好,莫要啰嗦些没用的话。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习惯了。”
南门岭点点头,这倒像是沈忻瑶的性子。
“娘娘可在佛堂?”
“不在,在书房呢。”
南门岭忍不住想,这两人倒真是默契,整日呆在书房是想要做学问吗?
沈忻瑶正歪在窗台下看书,见他来了,只是放下书,却不肯起身。
南门岭在她屋里转悠了一圈,拿起她放下的书一瞧,取笑她:“我还当你做什么学问呢,原来只是看话本。”
“话本怎么了,话本才是真学问,那些老学究整日摇头晃脑的,除了把这天下搞得乌烟瘴气之外,也没见他们多有能耐。”
南门岭仔细端详她半天:“气色不错,我还以为你整日关进佛堂,早已经看破红尘,面黄肌瘦了呢!”
沈忻瑶坐起身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我确实有佛堂,不过我可没进去过。那佛堂不过是用来打发别人的说辞。再说了,谁说进了佛堂就要面黄肌瘦的,佛祖听了第一个不饶你!”
“要不要喝两杯?”沈忻瑶看着他笑笑:“我们俩多久没有一起赏雪饮酒了?”
南门岭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知道你要做太子妃的时候吧。总要避嫌的。”说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沈忻瑶有些赌气:“那你为何如今不避嫌了!”
“或许是皇兄知道你遁入空门已经无欲无求了,也或许是知道我对别人情根深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沈忻瑶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当年那个只会捉弄他的小毛孩如今都有了喜欢的人了。时间走得飞快,除了让他们越来越寂寞,越来越可怜,什么好处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南门岭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沈忻瑶跟在他后头,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你还记得……”
两人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又笑了开来。
南门岭伸出手扶住她让她跨过积雪打滑的台阶:“你还记得那年临州大雪吗?”
沈忻瑶脸上带了笑意:“怎能不记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你说,那时候是因为什么事来着,我给掉雪堆里了。”
“你忘了?原是咱们几个在芳园玩,那边正在挖土坑,积了雪也看不出来,你一下子掉进去了。我跟几个皇兄使劲把你拽出来,你就站在那儿一个劲哭,说什么也不肯走。后来还是我牵着你,跟着我的脚印才慢慢走出来。”
沈忻瑶因为他的话想起那时候的场景,捂着嘴笑着说:“可不是,我记得五皇子他们几个还笑了我好几天呢,我气得都不肯进宫了。”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赶快转开视线。
南门岭心里难过,现在哪还有什么五皇子,皇兄登基后,南门家的兄弟们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沈忻瑶知道说错了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们对自己来说是相互陪伴长大的玩伴,就因为这样,他们被皇上一个个处死的时候,她跪在宗庙里哭了三天三夜。可是对南门岭来说,他们是他骨肉至亲的兄弟,他的难过想来更是疼入骨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