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悠然笑了半天,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尘庾谷那边传来消息,这东西确实是一种毒药的药引。”
罗襄忆忙凑上前,迫不及待地问:“可知是什么毒?”
南悠然摇摇头:“虽说确实是毒药的药引,可是这毒药只在古方里出现过,且那古方并不完整,为师这位朋友,是这天底下鼎鼎有名的制毒师,若是连他也说未曾见过,可见这毒药根本就不可能被制出来。更遑论是出现在这平平的罗府。”
罗襄忆有些失望地坐下,她查了这么多年,只查出这一点线索,如今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南悠然有些犹豫地说:“襄忆,当年你娘亲的情况到底是怎样我们谁也说不准。虽说许听暝断定那是中毒的特征,可他毕竟是隔着信纸下的结论。说不定真的是罕见的疑难杂症,未必是中毒。若是如此,我们费再多功夫,也寻不出个答案。”
罗襄忆有些茫然地看着远处,等了许久才说:“不会的,娘亲的死一定有问题。娘亲在的时候,父亲对秋北阁的宠爱有目共睹,这硕大的罗府心怀鬼胎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记得很清楚,娘亲那时候每日都过得特别开心,所以她不可能在刚刚生病的时候就给您传信,交代后事。她这样做只可能有一个理由说得通,那就是她知道有人要害她,而且她料定自己肯定躲不过去。”
南悠然有些无奈:“襄忆,你行事总是先算计人心,又岂知这世上最难看清的就是人心。况且你年纪尚小,又缺乏阅历,你所认为的人心,不过是罗府的这些勾心斗角。你娘亲让我来带你走,为的就是让你放下过去,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罗襄忆带着一丝苦笑,那是她的娘亲,没人会懂她们之间的感情。十岁之前,她跟娘亲窝在秋北阁,父亲但凡是在府里也都会去秋北阁陪着她们,秋北阁小小的一扇门阻挡住了外面的纷纷扰扰,只留下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快乐。可是十岁之后,所有的事都变了。娘亲丢下她走了,她在另外几房塞进秋北阁的下人眼里读出了满满的恶意。她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把那些坏人一个个撵出秋北阁,那是她的回忆,她的家,她怎么能容许那些人破坏。
再后来,秋北阁一天荒似一天,父亲也不再来了。只剩下她自己,在残留的温暖里苦苦支撑。
罗襄忆突然抬起头:“师父,父亲为什么从来不让娘亲出秋北阁?”
南悠然脸上闪过一丝难过,转眼间却仍旧面无表情地说:“许是觉得罗府危险重重,想要保护她吧。”
罗襄忆“哦”了一声,低下头不说话,只小口小口地饮着茶。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让她越来越清醒。
她知道,师父在骗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