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这个杨矩开始,圣人失了对杨家?的耐心。至于?后来提拔的杨慎矜父子俩,原本只是旁支。因为杨矩倒了,才有机会?冒出来。”
墨书从韦氏处知道杜若与子佩的闺阁情?谊,也听过真假杨之争,遂点评。
“哦,杨慎矜虽然倒了,但借着娘娘这股东风,杨家?必是要再起。只可惜,起来的并非真正的杨家?人啊!可见世家?豪族之间,或是内部,真像水里的葫芦瓢儿,按住这个,浮起那?个,没准数儿。”
“你这话?——”
杜若顿时驻足,似乎经她?提醒想起什么?,良久深深吸了口气。
“有些人是葫芦瓢儿,有些人,不,只有一个人,是摁瓢儿的,他叫谁上谁就上。”
“二娘说什么??”
墨书有些莫名其妙。
“瞧星河方?才的意思,如能打下石堡城,哥舒翰与阿布思都想乘胜追击,连九曲黄河一道拿回来,把国界推回到?赤岭以西去,那?湟水县城就有黄河里的新鲜鱼吃了。”
墨书眨眨眼。
石堡城所在的那?座山峦其实非常遥远,但体?积太过于?巨大,仿佛就竖立在眼前,目力所及,根本无路可攀爬。而身后大军日日埋锅做饭,操练兵马,仿佛志在必得,其实却对如何进攻完全束手无措。
“……到?底什么?时候才打起来呀?咱们?就天天啃干肉吗?”
————
天宝八载,正月。
秋去春来,大军驻扎在距离石堡城二十里处,已经超过四个月了。
如今就连杜若,都掌握了在这个怪地方?烧水煮茶的技巧,能一次性把茶叶煮开煮透。
至于?星河,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日日清晨即起,与探子小队把周边每一道山棱、溪流、河谷,枫树林和柏树林,摸排了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在更大的羊皮上填充那?张陈旧舆图的细节。
傍晚聚在帅帐里,杜若向阿布思道。
“我还以为有了那?个,你们?匆匆忙忙就要进攻呢。”
阿布思一条腿架在椅子上,攥着皮酒壶与她?磨牙。
“你让皇帝老子来,他见了那?图,指定?是火烧屁股,不打不痛快,可哥舒翰不一样!”
阿布思痛快地一挥手。
“——我虽然不待见他!”
亲兵送上才烤好的羊腿,他用牙扯了一大条精肉下来。
“皇帝没打过正经大仗,只会?在宫廷与贵人斗狠。他懂个屁!他以为打仗是在禁苑猎鹿子哪?头脑一热,几万人嗷嗷地冲过去?哥舒翰新官上任,首先要练兵,怎么?叫练好了?非得练到?他一声令下,人家?真肯拼命的程度,那?才行。他是王忠嗣提拔上来的,给他陇右的兵,人家?看?王忠嗣的面子,还能不当面呛呛。可你说皇帝是故意的,还是糊涂?偏给他河西的兵。河西谁认得他呀?人家?还惦记着皇甫惟明死得冤枉呢!不熬鹰似的把兵打服了,揉圆搓扁了,勉强上阵,那?兵都是一排排送死的。”
“可上回王忠嗣拖了十个月,圣人雷霆震怒,哥舒翰再拖下去,会?不会?又被一道诏书召回长安,即刻问罪啊?”
杜若以酒代茶陪他痛饮,担忧的问。
阿布思嘿嘿笑,指点她?。
“上回王忠嗣一个人领七万五千兵,倘若别有怀想,甚至临阵倒戈吐蕃,那?就危险透顶,实是皇帝心头大患。所以他拖延不打,皇帝越想越害怕。这回不同啊,这儿不是还蹲着我吗?我与哥舒翰犄角相当,虽然同罗骑兵只有三万,真撕破脸,我们?同罗人一个顶倆,我不怕他。所以皇帝就放放心心过了这四个月。”
杜若听得愕然一愣。
“……你,你说的这套圣人盘算,跟内宅妇人□□儿女,或是小儿打架有什么?不同?往好听了讲叫合纵连横,往难听讲,就是捧一个打一个呗!”
火坑里牛粪烧得噼啪作响,锡壶里的水沸腾,茶香四溢。
阿布思冷笑了声,不屑于?评价皇帝。
杜若探头向帐子外头望,那?帐帘掀开向上折叠,露出可供一人出入的地儿。
“星河怎么?还不回来,天都要黑了。她?性子本来就野,你还处处纵着她?。可这到?底是两军交战!咱们?派探子到?处寻摸,吐蕃人也派细作出来窥伺,万一遇见了……星河那?三脚猫的功夫,与正经军汉如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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