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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薇猜想的没错。张闻天和岳青阳在收到她的信息后,都没有回信,却做了同一个动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握紧手机。
看到雲薇的短信,张闻天知道,接下来的调查,时间紧、任务重,所幸,他先前已经有了许多相关调查储备。然而,仍需更加努力。
因为这是比任何一次委托任务都更重要的调查。因为这关系着雲薇能不能顺利完成青阳的委托求赎任务,更是关系着她能不能彻底让自己的心释然。
看到赎悔心屋的回信,岳青阳则知道,他和雲薇,仍然存着一线希望。他一直坚信会收到这样的一条回信,只是不知道是何时。没想到,竟是在确定任务当日的最后一分钟。看来,这记炸弹,不仅让他很无措,雲薇亦然。
接下来的几天,作为委托人的岳青阳,每天回家后,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泡在浴缸里,或看着模型船发呆,或闭目思考。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
而自从发出了两条信息,便一直迈着坚定步伐的雲薇,则度过了最为忙碌的几天。张闻天收集的调查资料,无疑是详细的。所有的整理、梳理工作,她却没有假以他人之手,全部亲自处理。因为她很清楚,这一次的任务,最重要的,不是看调查的结果,而是梳理的过程。
就这样,时间不停歇地滴答走着,三天的时光很快过去,各有心思的他们,如约而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8月10日,星期三,在青、雲二人两不相见的一周后,他们开始了一场别样的见面。
坐在f大西门附近长凳上的青阳,提前十分钟到达,他挺直了脊梁,一动不动。直到19:00,看见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宾利车准时到达后,他才起身,直直走过去。
不似第一次来当任务相关者时的困惑、焦躁,这一次,岳青阳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没多余的话,只静静地按照流程,取下眼罩、正经戴好,然后坐到车后座上。
手指轻敲着膝盖,粗略估算着时间,感受着汽车沉稳前移。车在行进了与预估没有多大出入的一小段时间后,停下。
在身边那位熟悉气息之人的引导下,他来到了主屋外的隔间;在那声熟悉的引导语“摘眼罩,签完‘保密协议’,可进入。”之后,他取下了眼罩,孑然一人。在那张熟悉的、写着“赎悔心屋保密协议”的a4印花厚纸上,从容签下“岳青阳”三个字后,他盖好钢笔,轻轻放下,站得笔直,抬眼看向隔间的墙面。
下一秒,门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墙面,熟悉的画面。
踏入主屋,身后的门悄然关上。正前方仍是那张精致的茶案,右侧方依然挂着那幅珍贵的油画。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对青阳来说,也有变。一整晚,他安静地严格按照流程,丝毫没有强势和霸道,规矩得都不像他。因为一墙之隔,两种身份。
今晚,他也好,雲薇也罢,身份都是特殊的。
对青阳而言,这一次,他不再是在外等待青鸾进入赎悔心屋的旁观者;也不是张忠求赎的任务里,为解开别人心结,而被安排在等待室里的等待者;更不是在雲薇同意他加入赎悔心屋,作为她的搭档,成为任务的参与者。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的委托人,是一个心怀后悔,期待求赎的委托人。
对雲薇而言,这一次,她不仅仅是赎悔心屋的屋主,开解他人者,也是这个委托人的爱人、搭档。当然,她很清楚,既然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见面,那么她的身份,首先是前者。
于是,短短一瞬的异样安静后,没有回应已经回到操作间的张闻天,正紧张地看着她,雲薇照例平静开口,主屋里响起了熟悉的老太太声音:
“岳青阳,欢迎你来到赎悔心屋,请坐。”
岳青阳微微颔首,如一个最普通的委托人一般,平静回道:
“谢谢屋主!”
然后,依话走到茶案前,从容坐下。
今晚的青阳,一袭黑色精致手工西装,白底衬衣,无比正式。他气质高雅,风度翩翩,让几日未见到他的雲薇,有些许失神。这样的青阳,虽仍留了些这段时间休息不佳的痕迹,却依然淡定而从容,让人着迷。
雲薇这一次的失神,让主屋里的安静间歇过长了些,青阳半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掩去一抹苦笑,然后抬眼,若无其事地观察着茶案上的东西。
茶具,还是那套精致的茶具。茶杯里却没有想象中的一如以往的好茶。而一旁透明高玻璃杯里盛着的,分明是一杯普通的蜂蜜柚子茶。
微微蹙眉,短短疑惑,青阳似明白了什么。然后,他微微勾起嘴角,利用雲薇还没开口的间歇,率先开口,拿取主动权。
是的,岳青阳选择了用茶做切入点,开始了今晚的被赎。就这一点而言,他真的是雲薇的好学生!他也真的是和雲薇最默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