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愧疚和后悔这些字眼,触动了雲薇,好不容易回升的那点温度,再次降回冰点。雲薇冷冷回道:
“你有过后悔么?你懂什么是后悔吗?如果不懂,别轻易说这两个字!”
说完,雲薇上车,重重地关上车门,驱车离开。留下青阳微微蹙眉,凝神地看着她的车影。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脑子里又出现了多年前,那个小女孩,用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对他说:
“你才经历了多少?你懂什么是人生吗?如果不懂,别轻易给你的人生下定义!”
刹那的恍惚,来不及询问心中的困惑,雲薇的车影就已消失不见。
雲薇离开后,青阳迅速敛了心神。他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回想雲薇的话。他确信自己看人的能力与判断力,因此断定,无论动机为何,张雲薇刚才的那些话,是实实在在想帮青鸾。
还在思索的青阳,被响起的《notterwhat》音乐铃声所打断,而来电者,竟然是林宇。
“青阳,你在哪儿?快来我家门前把青鸾接回去,她不肯走,只蹲在那儿哭!”林宇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与疲惫,如果细细琢磨,其实还有一丝担忧的味道。
“你对她做什么了?”青阳低吼。他能忍受林宇不接受青鸾的爱,但绝不能放任林宇伤害青鸾。
“我能做什么?我还纳闷她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呢!我只是让她回家!我真的很累,很想休息!带她走!”说完,也不管青阳的反应,林宇挂断了电话。
青阳蹙眉,但想到青鸾下车前波动的情绪,溢于言表的醋意与妒忌,以及张雲薇刚讲过的,看似温和的林宇实则很有脾气,尤其不喜欢女孩子无理取闹,想来是青鸾触了林宇的霉头吧。哎,不管怎样,先将她带回去安顿好,再一切从长计议。
如是想着,青阳驱车离开。
一路上,岳青阳一只手把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支在窗边,轻揉着头。冷峻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但清冷的平静之下,其实也有些许无奈。
想他岳大少爷,最是不爱管闲事,尤其不爱管这种男女情爱之事!却唯有这个堂妹的事情,他不能放任不管,谁让青鸾已经过世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婶婶,是那个家里,唯一带给过他温暖的人呢?
轻叹一声,岳青阳整理了思路,放下另一只手,双手紧握方向盘,右脚狠踩油门,向林宇家急速驶去。
……
停下车,青阳看见坐在路边,抱着腿,头埋在双腿间的青鸾,无奈摇摇头。匆匆走过去,扶着她站起来:
“青鸾,你这又是何必呢?堂堂岳家的小姐,何苦这样作贱自己?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青鸾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堂哥,她的双眼已哭得红肿,脸颊上有无数道泪痕,她痴痴地问:
“堂哥,我好难过!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才会那么说……可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惹林宇哥生气了,特别、特别的生气!”
“你……”青阳看看青鸾,又看看林宇的家门,最终还是放弃了砸门、找林宇出来对峙。他握紧青鸾的双臂,冷冷道:
“你问我怎么办?先跟我回去!把自己拾掇干净,我再告诉你办法!”
说完,也不理会青鸾的反应,硬拉着她往车上走。
青鸾拗不过堂哥的强硬,更敌不过他的手劲,只得咬着唇跟在青阳身后。她三步两回头地看看林宇家门,看看二楼的窗户,心烦复杂。
她从未像此刻一般,迫切地想进驻这所房子,想征服房子里的人,想为自己的心找到停靠港湾,而且是自己驻足观望了五年的港湾。
洋房二楼的窗户后,林宇一直掀着一丝窗帘缝,盯着楼下。虽说生气她的胡搅蛮缠,但仍是不放心。直到看见青阳将她接走,才算放心。
看着青鸾一脸歉意,一脸无措,又不舍离开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很不舒服,似有些酸,又有些痛。但倦意、累意,让他此刻不愿多想。放下窗帘,轻柔着头,转身离开窗边。
回去的路上,青阳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但却从青鸾断断续续的反思之语里,弄清了她下车后发生的事情。这个傻丫头,没搞清楚状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乱表醋意,尤其是乱猜林宇和张雲薇现如今的关系,可不刚好踩中林宇的逆鳞。
很快,青阳把青鸾带到自己家,等他烧好热水,泡好茶,端到客厅时,就看见简单收拾过的青鸾,正落寞地坐在沙发上,神情黯然地看着落地玻璃窗。
青阳坐下,将茶杯递给她,二人开始了促膝长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