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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你恨阿姨吗？”
陈念白没有想到，卫母一上来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曾经恨。”陈念白如实回答。“现在不恨了。”
卫母笑了：“为什么现在不恨了？”
“我恨您当时的处理手段，但是并不恨您。”陈念白说道。“您是一个母亲，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家，想让一家团聚没有错，只是方式欠妥而已。”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愧疚。”卫母叹了口气。“当时的我，一意孤行跑到学校去找你谈话，又自作主张改了苏里的志愿……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自私透了。”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好母亲，可是现在看来，当时的我简直不配。”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我那样冒昧的举动，会对一个女孩造成多大的伤害。”
陈念白沉默。
说实话，她当时确实有些恨卫母。
不管自己是否经历过重生，对于一个那个年纪的女孩来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过错，而卫母直接跑到学校里来，用一种看似柔弱实则志刚的方式，让自己离开卫苏里。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句话伤了陈念白多久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以及她后来擅自改动卫苏里的志愿，让他们彻底在一座城市分离……她守住了自己的家，却守不住自己儿子的心。
“阿姨想跟你道个歉。”卫母挣扎了两下想要起来，最终却无能为力。
“您躺着吧。”陈念白轻声说。
卫母苦笑了一声。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念白，你是一个好孩子，至始至终都是。”卫母望着她。“阿姨……很后悔当年伤害了这样一个好孩子。”
“阿姨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能接受。”卫母说道。“其实自从我病了之后，我想了很多，但是想来想去，这辈子最亏欠的，除了苏里，可能就是你了。”
“阿姨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当时对你造成的伤害……阿姨不敢奢求你能原谅阿姨，只希望你能不要把当时的话放在心上。”卫母的眼眶泛着些许泪花，轻声说。“你是一个好姑娘，阿姨希望你能够幸福。”
陈念白没有说话，她握着卫母的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卫母笑了：“你是一个好姑娘。”
“是我没有眼光，也是我们家苏里没有福气……如果我当年不那么做，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念白。”卫母拉着她的手。“能不能答应阿姨一件事？……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阿姨……”陈念白犹豫了一下，这是她最怕发生的一种情况。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没法事先答应，可是作为一个快要离去的人，她的遗愿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有几分道德绑架，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去拒绝？
“阿姨很感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来看我一眼。”卫母说道。“当然，主要原因是希望你能接受阿姨的道歉，可还有一件事，阿姨想请你帮个忙。”
“都说母亲是最了解孩子的，虽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依然了解我自己的孩子……苏里，他确实是真的很喜欢你。”
“在临海的四年，他跟我们在一块，虽然平时住寝室，可周末还是经常回来……老实说，我看得出来，他没有在丽北那么快乐了，我们能够给予他的仅仅只是关怀，而不是快乐。”
“四年来他没有交过女朋友，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他心里那个位置，一直都留给了你。”
“直到大学毕业，有很多很多的教授，老师想要把他收入门下，可他就是愿意拿个本科的学历，说是要帮家里张罗生意，其实就是找个理由回丽北……这孩子，还觉得能骗过我们。”
卫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了，陈念白给她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缓了几口气，又接着往下说。
“我以为，他回到丽北就会主动弥补五年前的遗憾了，我也很高兴，觉得他还有机会，可是我没有想到……”
“念白，苏里是一个很很强的孩子，你应该也了解他的脾气。”
“能让他做出妥协的，其实真的并不多。”
“阿姨知道这么说有些冒昧，阿姨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一个在一起很久的人了，但是，阿姨希望你能认真的跟苏里说一说，让他放下，阿姨已经不敢奢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了，只求你以后能帮他把把关，让他找到一个合适他的，爱他的姑娘。”
这个要求听上去挺容易的，不就是帮卫苏里盯着点，防止他被一个姑娘欺骗……可卫母这段话的意思重点不在于帮他把把关，在于‘不敢奢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敢奢望，就是还想奢望了。
但是陈念白没有办法开口去反驳或者拒绝什么，她只是说道。
“阿姨，苏里有他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
“您也别那么悲观，我听叔叔说了，一个星期后您那场手术，还有有希望活下来的。”陈念白说道。“等卫苏里以后结婚，您还得亲自给他把关呢。”
卫母苦笑了一声。
她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的。
五年的，陈念白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陈念白，可卫苏里依旧是五年前那个卫苏里。
陈念白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出色……如果她当时觉得，五年前的陈念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那现在，恐怕就是卫苏里配不上陈念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