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的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惊喜的情绪就被哐的一声撞门声打断了。
陈念白站在房间门口,与站在家门口的陈思白对视。
她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愧疚了五年的男人。
“念念。”陈思白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
安静。
前所未有的安静。
世界仿佛静止,时间仿佛定格。
陈念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朝着陈思白跑去,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紧紧的,死死的,就好像松开手他就会走掉,松开手就会失去他一样。
外面是大雪天,陈思白身上披着的羽绒服外头是冰的,可陈念白感受到的只有温暖,自己哥哥怀抱的温暖。
她感到心安,感到充实,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哎呀,你这死孩子,先让你哥换鞋坐下来吃口饭。”周玲上前想要把陈念白扯开,陈思白拦住了她的手,摸了摸陈念白的脑袋,柔声问道。
“怎么了?”
陈念白使劲摇头,却越抱越死。
无奈,陈思白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先让我坐下来吃口饭,好不好?”
陈念白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想吃酸辣粉。”
“哥,我们去吃酸辣粉吧。”
周玲一听就急了:“你这死孩子,刚才才吃过晚饭,这大雪天的上哪吃酸辣粉去。”
“灯北古巷。”陈念白看都不看她一眼,望着陈思白。“我想吃酸辣粉了。”
陈思白索性连鞋也不换了,笑着说道:“好,你进去披件衣服,咱们去吃酸辣粉。”
陈念白点了点头,转身跑进自己房间。
“思白。”她走了,周玲这才有机会上前拉着陈思白说会儿话。“这次回来休息多久?什么时候回南临?工作辛苦不辛苦?环境适不适应?”
陈思白用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敷衍的回答:“都还好。”
“那边的东西吃不惯吧,回头妈给你弄点,真空包装好了给你寄过去。”周玲说道。“对了,你办公室有没有空气净化器?我跟你讲这南临的空气没比丽北的好到哪去,妈给你订一台你回头装上————”
陈念白从房间走了出来,她随便拿了一件大衣走向家门口:“走吧。”
“那个,妈,你们早点休息。”陈思白说道,转身领着陈念白在周玲跟陈胜平大眼瞪小眼中走出了家门。
门关上那一刻,陈念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刚才说,想吃什么?”
“酸辣粉。”
“灯北古巷那一家吗?”
“就家门口吧。”
陈念白没敢再去灯北古巷。
上一世的她会因为思念跑去寻求回忆,可是这一世,奢求的人就在身边,她顿时觉得那个地方对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是,她怕旧事重演。
同样的路口,同样的大雪天,同样的白色羽绒服,同样的车祸。
握着陈思白温暖的大手,两人在雪地里漫步前行。
在家门口的小店里坐了下来,兄妹俩一人一碗酸辣粉,呼哧呼哧吃的很香。
陈念白不断的往自己碗里加辣椒,辣椒辣的她不停的哈气,拿起一瓶冰水灌下去。
“你什么时候那么爱吃辣了?”陈思白问道。
陈念白一愣,笑着说:“吃辣开胃。”
她不会告诉陈念白,上一世被赶出家门以后因为经济并不乐观,她就着老干妈吃了一个月的白馒头。
“少吃些。”
“嗯。”她点点头,边吃边问。“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个来月吧。”
还好。陈念白在心里说道,还能赶上送她开学。
吃过晚饭以后两人回了家,陈思白回来了陈胜平索性也不管陈念白的学习了,父子二人一瓶白酒一叠花生米坐在客厅里聊起来。
晚上睡觉之前,陈思白在陈念白的房间等她进被窝了才给她关灯。
“哥。”陈念白喊道。“明天可以送我去上学吗?”
“好。”陈思白点点头。
他按下开关带上了门,房间归于一片黑暗。
陈念白用被子蒙住脑袋。
转辗反侧,困意也有,可她不敢睡着。
她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自己闭上眼,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对的是医院的白色房间,是吊瓶跟护士。
她活的实在是太累了,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就让她多做一会儿吧。
至少在梦里吃了份酸辣粉,也算值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