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良点点头,若是其自己领悟,那就骇人听闻了,不过只两个时辰便抵旁人数年苦练,可见其天资卓绝。如今他再看夜寒,仿若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早将护道的事抛诸脑后:“你若跟老夫回九门山,这杆枪便送你。”
到底是久经世故之人,一眼便瞧出了夜寒所想。
夜寒连忙问道:“去多久?”
齐良比划一下:“十年,老夫保证,待你下山之时,同辈中绝无敌手。”
无论是枪,还是师祖所说的无敌手,夜寒若说不动心是假,但十年太久,冤情未洗,父仇未报,怎能弃之不顾。更何况他心中不喜这个师祖,此刻又不敢拂了其面子,只好说道:“可师父让弟子在凝州等他。”
齐良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悦:“枪练不好便去耍剑,剑使不好便去修道,三翻四复,你等他作甚?这等三心两意之人能教你什么,岂不是蹉跎时光,暴殄天赋。”
闻言,夜寒有些恼道:“弟子拜师不久,但师父为人,弟子心中一清二楚。斗胆问师祖一句,先前在茶摊,师祖为何藏而不救,现而不杀?”
齐良听罢不答反问:“与老夫非亲非故,为何要救?既无仇怨,又为何要杀?”
所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夜寒把心一横:“师祖如何处事,弟子不敢妄言,但听师祖所言后,弟子觉得这九门山!不去也罢!”
齐良听后,也不恼其言辞中对九门山的不敬之意,饶有兴致的问道:“这天下处处有不平事,你管得过来?”
“瞧不见闻不到,自然管不了,但若弟子遇到,自当要管。”
“几分道行,行几分事,有了本事才管得了更多事。”
“那师祖为何不管?”
齐良不曾想这徒孙口齿伶俐,又把担子扔了过来,非要问个明白,索性解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蒋家震慑不了觊觎图的人,却仍将仙人图留在身旁,既解不开,又不舍丢弃,遭逢祸事在所难免。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若蒋老想不通其中关窍,老夫难道要终日护在他身旁不成?何况崔英武不败,无需老夫现身。你先去也听到了,对方领头的人被唤做二当家,那么其后或许还有个大当家,若老夫杀光他们,就不单是一幅图能了清的事,而是结下死仇,你或许会说两方本就结下梁子,并无不同,那便大错特错,此番那帮人劫图,顶多杀了蒋老一行人,不会灭蒋家满门,若这帮人死了,难不成还让老夫守在蒋家寸步不离?”
“可茶摊老板和蒋老的护卫死了,那护卫是职责所在,但茶摊老板却是无辜,师祖若早些现身,这两人便不会死。”
“你可曾觉得这茶摊所卖高于别地?可曾发现桌凳满是刀剑留下的劈痕?又可曾想过城中有巡逻的官兵保护,为何他偏偏要在此地摆摊营生?既已两相取舍,押上了性命,那便怪不得旁人。老夫护他一次,难不成要护他一辈子?”
他见夜寒似有不解,便又说道:“人之择,在于己,种因得因,种果得果,老夫并非麻木不仁之辈,也曾如你这般好打抱不平,但总会有不尽人意之时,日后你便会明白,老夫所说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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