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早在重置以前,唐晓翼就已命不久矣,那时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慕烟雅。后来重置后多给了他十几年的寿命,他每一天都过得精打细算,数次面临危险窘困,支撑着他的唯一一个信念便是要找到她——现在他找到了,因此就是死亡,也不能惊颤他半分。
他已分不清他如此悲观而远观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如此的淡色与哀伤中他有何处可以用来安放信仰。
一场爱恋里,最难越过的坑无非是对方的不付出、不回应,甚至不在乎。
唐晓翼知道自己不可以多想——想多了,就俗了累了厌了,就再也没有力气可以豪言三百句壮行八千里了,那他还如何单刀赴会去天涯海角。
他敛敛长睫,放下思绪。
一切都会有它应得的结果。
***
他们搭乘边锦的私人飞机去收容所。
私人飞机不大不小,刚好够装下四个人,正当边锦考虑要不要让江断鹤去驾驶舱待着时,唐晓翼说:“不用。我抱着她,能空个位置出来。”
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唐晓翼把靳千秋抱在了怀里。
这就直接造成了千秋醒来时,尖叫了一声,差点就要扇唐晓翼一巴掌了。幸好唐晓翼躲得快,否则一个鲜红的掌印是跑不掉了。
千秋犹自惊魂未定,气喘吁吁。
她做了噩梦。
她不说,唐晓翼也就不问,只是把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而滑落下去的毛毯拉回原位,正要继续闭目养神,衣服猛地被人拽住。
唐晓翼睁开眼,看向千秋。
她直起上身,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说:“……我又梦到了你,和慕烟雅。”
唐晓翼却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字眼:“又?”
“我之前也梦到过你,梦到你骑着一头骷髅马来接我,说我是慕烟雅。”千秋精致的眉眼间尽是痛楚,“我说了我不是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名字强加在我的头上,我真的真的不想活在她的阴影下。”
他心里轻轻一动,小心地抱住她的腰,安抚着她:“你说靳千秋,现在只有靳千秋,慕烟雅——”唐晓翼叹了口气,“她已经死了。”
可她死了,却好像还活着一样。
所有的与过去有关系的人,在看见靳千秋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永远是那个在过去的光阴里倾城倾国的慕烟雅,却看不见这个在当下的时间里鲜衣怒马的靳千秋。
对于靳千秋这自尊心强烈的女孩子而言,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侮辱。
千秋虚弱的闭上眼,像只小奶猫一般的窝在唐晓翼的怀里。
对她这难得的温驯和依赖,唐晓翼简直是受宠若惊了……他试探性的把手放在她的后颈,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便轻轻地。小心地抚摸起了她的后颈。
他低下头,撩开她耳畔的碎发,在她耳边说:“那些都只是梦,现在你醒了,那是假的,哪有什么慕烟雅,我们都只喜欢你。”
是我只喜欢你。唐晓翼在心里说。那些别的人,凭什么喜欢你?他们都没有与你度过多长的时间,他们都不如我关心你,他们都不知道我为了与你相见,在黑暗里蛰伏等待了多久。
端木幸说的没有错。
靳千秋比天上的神明都要圣洁高贵。
她就是知更鸟,就是夜莺。
她就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啊啊,美丽娇艳的少女,有着猫神贝斯特一般的眼神,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轻易挑起男人的欲丨望。
天生尤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