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活像牧羊人赶羊回圈。
就是羊的数量有点儿多,大军压境般声势浩大。
唐晓翼看得有几分出神。也许是错觉,第三护法总给他一种特殊的熟悉感,但绝对不死“似是故人来”的熟稔,而是隔了千山万水、沧海桑田、无数光阴穿越而来的联系。她仿佛与他毫无关系,又仿佛与他息息相关。
有如血缘牵系一般丝丝入扣,却又始终隔了镜花水月前世今生,遥不可及。
他突地生出了厌烦之感,不再深想。他关心她做什么,他所在意的不过靳千秋一人尔尔,他连自己都可以为她牺牲。其余的女人,只有“对千秋有利”、“对千秋不利”、“与千秋无关”三种。
第三护法应当是第三种。
包围圈已经缩小成了直径两米左右的圆,铁链与绞盘运作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了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重重砸下,正好将圆困在里面。那是一座铁铸的牢笼,白蔷薇藤蔓缠绕,封锁住了牢笼。
接下来便是冥皇大人的出场时间了。
维吉尔原本站姿城堡的门口,现在他动了。每一步都仿佛走在看不见的台阶上,一点一点走得更高,他一直走到了牢笼的正上方。
维吉尔的脚下,便是通体漆黑的牢笼,笼上缠满了洁白华美的蔷薇与藤蔓,天在落雪,地在燃烧,不知自何处而起的风,拂过维吉尔的衣角,扬起维吉尔绸缎般的长发。
唐晓翼看见维吉尔孤寂的背影。大抵高位者都是孤单寂寞的,且是像维吉尔这样的高位者,则更为清冷。他是被要求赎罪的鬼魂,即使被赋予了管理的权力,也仍脱不去罪之外衣。当他惩罚这些鬼魂的时候,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想。
维吉尔抬起手,食指指尖向上一挑,笼中鬼魂一齐消失不见。
哦……第一护法是单独处理,维吉尔是批量处理,就是对象得集中在一个相对封闭稳定的环境里。
铁链与绞盘的声音再度响起,牢笼摇摇晃晃的被吊起,重新隐匿进了城堡的某个角落。
大地上的火焰也被熄灭了,只剩下天上的雪,无休止的飘落着。
护法们先回来,不同的是第四护法是从城堡上方下来的,一进来就抱住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他生怕她丢了似的。
第一护法用手绢轻柔的擦拭着怀中人偶沾上灰尘的脸庞,第二护法和第三护法回到椅子上坐下。
唐晓翼冲着玻璃呵出一口气,玻璃上立刻结出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维吉尔独自站在外面,才下一会儿的雪,地上便积了一层薄雪,维吉尔眺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像是某种仪式。
这是一个等人的姿态。
他等的人也许明天回来,也许后天回来,也许永远也不回来。
维吉尔转身,走回了城堡。大门缓缓合上。
唐晓翼回过身,这才发现南晚云神色不对——她用又艳羡又敬佩的目光看着四大护法,像看见爱豆却又不敢上前搭讪的小粉丝。
他好笑的推了她一把:“看什么呢?想什么呢?收起你丢人的表情!”
“只是觉得他们好厉害啊!团队协作。”南晚云说,“下冥界从不集体行动,鬼差出去勾魂,最多两人搭档,多了反而坏事,因为人多容易面和心不和。但上冥界不一样,他们五个天衣无缝。”
唐晓翼觉得匪夷所思:“……你脑子里就想着这个?我以为你觉得他们谁谁谁帅哦。”
“说实话,比起他们,还是冥王大人你更合我的心意!”南晚云摸着下巴,笑得有点儿贱贱的,“我看男人的眼光很保守的,比起西方式的长相我还是更爱东方美男子!”
唐晓翼当然不觉得南晚云这是对他有意思,她有爱人,他也有心上人,两个人怎么样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镜花水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