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得很晚,曹孟杰走出来的时候李娅楠正好站在门边。
“我有几个问题。”曹孟杰说,感觉完全像是在搭讪,还是很粗俗的那种。
“嗯,一路走一路说,我要从小南门走。”
两个并肩溜达,李娅楠的鞋跟滴滴答答。
“李娅楠中尉,国家要我们服役,对我们还是比较突然的,”曹孟杰抓了抓头,打算打开一个话题,“军队生活我们不了解,其实我们这班人里面很多人是很犹豫的。”
“怕什么?”
“受限制,不自由。”
“其实从我内心来说,”李娅楠斟酌了一下语句,“军队肯定是一个框子了,没有在学校或者在企业里那么自由,不过框子也没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队里面你会学会很多。”
“嗯。”曹孟杰回答,他脑子在转。
“自由是什么呢?真的自由,你就飞了,就好像一个水分子,世界上只有一个点让你起飞,你飞到空气里,未必能找到路飞回来。做学生的时候,身是不自由的,但心却很自由,有多远梦多远。而今,身是自由的,但心已经无法自由。有多少梦,就有多远。”
“嗯。”曹孟杰回答,他脑子在转。
“完整的自由没有过,军队的生活慢慢就会习惯的,不是多可怕的事情。”李娅楠耸耸肩,“我现在也挺好,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曹孟杰回答,他脑子还在转。
“你嗯嗯的,到底知道了么?”她弯下腰去,再仰起头看着曹孟杰。李娅楠比曹孟杰矮一点,而曹孟杰却低着头,只有这么做她才能看见曹孟杰的脸。可这个屌丝曹现在居然在想果然个子高的人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嗯,我在想呐。”曹孟杰又看见那一钩小头发。
“那你想你的,喂,小南门还有多远?我们怎么像是在原地兜圈子?”李娅楠忽然说。
曹孟杰忽地站住了,前前后后地看,他们溜达着把其他人都丢掉了,正在体育场看台前的小道上。
“哦,那我送你出去,三更半夜的。”曹孟杰说。
两个人一路走,某个人还是没有管住自己嘴,他的好奇心终于跳了出来:“你没去图书馆吧?我在涮锅那里看见你了。”
“嗯,没去啊。”李娅楠也很坦白。
“夏日冬季晨曦暮雨
推开那扇门来迎接自己
流星孤寂繁星美丽
一人生活一人过去
每天都执著对抗着自己
尽力来学习别人的情绪
每天都努力改变着自己
想象在那一刻你微笑等待着我
谁曾爱过我我怎么会懂呢
像划过夜的流星灿烂坠落
是错误的选择还是自己太怯懦
如果都回到过去是否好呢
哭了笑了悟了忘了
倦于逃脱这纠结的踌躇
来了走了去了回了
早分不清同情与爱了
寂寥下渴求温暖的失落
在无言的时刻学会了遗忘难过
谁曾爱过我我怎么会懂呢
像划过夜的流星灿烂坠落
是错误的选择还是自己太怯懦
如果都回到过去是否好呢
曾经明白了迷失梦的结果
就算没有人等我不甘示弱
是谁曾安慰我默默驱走了寂寞
最后只剩下沉默痛哭了么
说这不适合但谁能放弃呢
是谁利用了谁的感情漩涡
曾经的相遇的换成现在的淡漠”
又走了一阵子,没有什么话,李娅楠开始唱歌,这首歌仍旧是那个著名女歌手夏怡的,名字叫做《星花》,给人一种寂寂寥寥的感觉。
那时候战争还没有开始,没有撕裂者。曹孟杰和李娅楠走在正义路上,李娅楠唱着一支他不曾听过的歌,头顶银杏树漆黑如墨,风吹来树叶哗哗地响。满天的星又密又忙,它们声息全无,而看来只觉得天上热闹。一梳月亮像形容未长成的女孩子,但见人己不羞缩,光明和轮廓都清新露,渐渐可烘衬夜景。黄龙江畔草地里的小虫琐琐屑屑地在夜谈。不知那里的蛙群齐心协力地干号,像声浪给火煮得发沸。几星萤火优游来去,不像飞行,像在厚密的空气里漂浮;月光不到的阴黑处,一点萤火忽明,像夏夜的一只微绿的小眼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