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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羽道:“他一定不会在其他羽族那儿躲藏。他用不着躲藏,因为他有灵光,即使我们这样的神王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他会在哪儿?”管小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了。
天穹中雷声更大了,乌云翻腾得也更快更激烈了。管小玉和扬羽一抬头,恰好看见天空正中间,厚厚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天空此刻仿佛被分开水路的大海,那厚厚的不断翻滚的云层就是汹涌的海水。云路两边,汹涌的云海向外翻滚着,酝酿着一场比方才天塌地裂更要强烈的变化。
这时,一道金光在云路中突然出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炸响——
“噼啦!咔——”
金光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等金光闪过,大家再次睁眼看时,只见那道云路上,一个浑身银装的人骤然降落!
强烈的天风吹得他衣衫乱舞,长发凌乱,但那张被一道异光笼罩的脸,却不会让人认错。
那正是车天!
“他终于来了!”管小玉眯起被天风吹痛的眼睛,仰望着车天,手中却暗暗凝聚起一团灵光!
云路在车天身后慢慢闭合,车天也离地面越来越近。管小玉手中那团灵光虽然不大,但却越来越强。她的手微微向后撤了一点,灵光转眼就要向车天发出去。
就在这时,车天手中忽然多了一杆银枪!银色的枪杆,银色的枪尖,银色的枪缨,连枪尖上凝聚的灵光都是银色的。
管小玉手已不能再停滞,那小而强的灵光团疾速向车天袭去,正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而就在管小玉出击的那一刻,车天的银枪也挥出了一道银色的光弧!
管小玉的灵光如流星天火,车天的灵光如奔雷疾电,两者毫无相错,都在一条轨迹上疾速飞行,终于碰撞在一起。
“轰!”两个光团在半空中炸裂,激起的气浪反袭到两个人身上,两个人都向后倒飞了出去。这气浪还将周围一片没有坍塌的墙垣震了个粉碎,连同地面都被气流弹射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
其他人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打招呼”,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就是——毁天灭地的力量?”千凉喃喃说道。
“什么意思?”扬羽问。他还没有听说过管小玉力量的传说。
千凉简单讲了关于管小玉力量的传闻,道:“虽然传闻已经很久了,但末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力量的实际影响。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球,竟能有中型灵气团的效果,看来这传言你真不能不信呢!”
说话间,管小玉和车天已经面对面站住了。
管小玉道:“你终于出现了,车天!”
车天望着面前站着的丽人,道:“是啊。才一段时间不见,你体内的灵气竟能顺畅运转,并能变化成为灵光。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他又打量管小玉两眼,邪肆地一笑,道:“不过,你这样子像个女战神,一身战气凛然,倒别有一番风味。”
听着他说出如此挑逗不恭之话,管小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略微沉默片刻,便道:“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难道真的没有带军队?”
车天哈哈笑起来,道:“我一个人就可以抵几十万天军。你也是。——不对吗?何必让别人丢跟着一起丧命呢!你看,我这样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
管小玉冷笑一声道:“若是换了别人,我还真信这话。但说话的是你,就让我一点都不相信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去一个更宽敞的地方打斗更好吗?”
“为了后续军队?”车天眼里划过一丝嘲讽,“你已经将我的至善城毁得如此之惨了,还有必要找更宽敞的地方吗?只要将这里的碎石瓦砾都清理干净,完全可以当战场!”
车天忽然一抬银枪,又猛然拍击地面,一道猛烈的气流随之而起,裹挟着地上的碎石瓦砾飞到天空中。未及它们落下,他又将枪在空中一搅,一阵旋风扶摇直上,其风势之狂暴剧烈,远非其他风系功法所比。
“啊,这是——”扬羽急忙唤出巨鹰,凭借那一双可以翻动羊角巨风的翅膀,在这狂风中勉强维持生机。
虽然他可以这样做,但千凉等人就没有这样幸运了。他们都尽力用自己的方法保持自己不被狂风伤到,但却无一例外地被风卷走,在半空中飞旋着。
暴风席卷了整个至善城,废墟被卷起,互相碰撞的哗哗声,人们的惊叫声,都混在那片狂暴的风声里,一下下冲击着管小玉的耳朵和心灵。
车天在使用风的时候,故意将管小玉放在风眼里。风眼里平静无风,所以管小玉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这也让她有了反击的机会!
管小玉双臂如凤翼般展开,身后一只巨凤“嘎”一声长鸣,腾空而起。青色的羽毛,金色的脚爪和喙,周身都带着耀眼的灵光。
只见那青凤冲天而起,只在风中晃了几下身子,便安稳地盘旋在空中。
“瑞气盈宇!”
管小玉两只手腕翻动,在头顶结成一朵莲花的样子。在她手中,一道上白下红的灵光冒出,挂在青凤的翼尖。
青凤回旋飞翔,那灵光化成千万道圣光雨纷纷降落。
“花坠圣莲,圣雨漫天!”车天仰望着天上的异景,笑道,“这凤族祈福的秘技可是从来不肯让人看的。今天我算是有眼福,看见这种秘技!”
管小玉只是集中注意力施法,根本一眼都不去看他。
车天向她走过去,脚步轻松而随意。
“你也够傻的,为了这座被我抛弃的城市,至于吗?我听说凤族无论是谁,只要用完这个法术,都会身力虚脱,难道你比他们强不成?”
青凤仍然盘旋不息,花雨仍在漫天降落,管小玉双手变换法印,控制着莲花雨的强弱,依旧不理越来越近的车天。
“我们是在战斗,你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干什么?别忘了,对手是我,如今的我并不比你差!”车天见管小玉几次都不理会自己,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冲天而起,脚下发力,转瞬间便来到管小玉近前。
他一枪向管小玉前胸刺去,可就在枪尖离她有两寸余的那一瞬间,管小玉身子周围出现了一道灵光的屏障!
深深的蓝,泛着星光;幽幽的暗,却带着莫名的温暖。
“她做的很有意义,比你这种人要强多了。”
车天骤然收手,眼神中竟然略带惊慌。他向四周张望,却看不见那个向他说话的人——车凌钧!
“车凌钧?是你吗?你在什么地方,滚出来!”车天怒火中烧,大喊道。
但车凌钧的声音却诡异地不再出现。
“你的障壁我很容易就会破解!”车天说着,再次挺枪刺向管小玉。而此时管小玉却收住了祈福之法,将青凤收回体内。
“破解又怎样?”管小玉厉声说道,双手直接从屏障后伸出,一声尖锐的清响,手中的烛天剑和那杆银枪撞击在一起,迸出闪亮的光芒。
此刻她眼中只有暴怒的车天,心中只有对他的恨和恼怒,根本没有看见,在那片圣莲光雨的洗刷下,这座城市上空,那片积聚的怨念和阴云已经完全散去,而人们眼中的恐惧和心中的不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天,你虽然是万羽灵君,但从没有为翼族做过一件好事。反而是,你的所作所为把翼族推到了毁灭的边缘!你是个——无道昏君!”
一边说着,管小玉已和车天交了几十回合的手。
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车天手中的枪和管小玉的烛天剑比起来,威猛有余灵动不足,加上管小玉身法灵活,专一欺向车天近前,因此,车天虽然在实力上确实比刚施完法的管小玉更强,但实战上却和管小玉打成了平手。
而此时,他更是停了下来。因为,他发觉,车凌钧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车天目光一闪,道:“这座城你刚祈完福,我也舍不得再毁掉了。不如我们去找一个宽敞的地方,一决胜负如何?”
管小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至善城东有一片平原,就去那儿!”
说完,两人纵起身形,向城外的平原腾空而去。
城东的平原的确很宽阔,但并不是一个人没有。
车天第一个赶到,一眼就看见在空旷的原野上站着的那个黑衣男子。
黑衣黑发,像是从黑夜中遁形而出的精灵。手中一支黑色泛着星光的槊,带着凛凛煞气,和他那双眼睛互相辉映,又像一个战的精灵。
“车凌钧!你怎么会在这儿!”银装的车天在他对面立下,惊讶地望着他。
车凌钧道:“你没感觉到我在这儿等着你,对吗?可是管小玉知道。”
车天慢慢回头,便看见管小玉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车天,只有你会给我们设局,我们就不会给你设局吗?”管小玉说道,“这是我和他为你设的局,只等你来钻了。”
“什么意思?”车天惊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
“说起来,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管小玉道,“我们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不过顺势而动罢了。车凌钧被武威所伤之后,便回到魔界。原本我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如何,但后来他给我带来信息,说自己恢复得很好,还拥有了特别的力量,灵气也转化为灵光。我很高兴。但是他却没有马上回来,因为他知道羽姬的打算。”
“车天,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一个人,即使对羽姬也一样。你不过利用她罢了,利用她为你拖住时间,好完成你想做的事情,”车凌钧接口道,“你也不确定她的鬼蜮伎俩能不能实现,但如果她想利用魔界暗流的力量消灭我和管小玉的愿望达成的话,你就可以坐享其成。就算不能,也可以为你争取到时间,对吗?”
车天和车凌钧对视,目光几欲碰撞出火光。
“不错,我就是在利用那个蠢女人!”
“她不蠢,你们是在互相利用。只是这样一来,天界和魔界之间那道本就虚幻的界限便给打破了。我想,车天你想要的是对天地的掌控权,而不是混乱的结局吧!”车凌钧说道。
车天道:“不错!我想要的是掌控权,但至于是不是混乱的结局,我才不在乎!实在不行,我自己也能创出一个世界!我是谁?是神,到那个时候,就是知道无上的神,想创造什么样的天地都随我的心意!”
“哼!暂且不说你那愿望实不实际,只说现在,你已经到了这个局中,又该怎样破解呢?”
车天狞笑一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个局,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不是自夸海口?”
车凌钧哈哈笑起来,道:“我留在魔界,难道仅仅是为了消灭那些对我们不利的家伙?我打开了天魔之间的结界,难道你一点不在乎?好,就算你不在乎,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什么古怪吗?”
话音刚落,车天便惊讶地见到,在这片旷野四周,忽然冒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四个雕像——一个哭,一个笑,一个垂头叹息,一个仰头向天。
管小玉轻呼道:“这不是聋婆婆的东西!”
车凌钧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她说这是她们地暗族的祖先。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车凌钧道:“你看这阵的用法,自然就能参悟出来。”他将手中大槊一挥,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和车天笼在其中。
“车凌钧,你要做什么!你怎么自己——”
管小玉大声呼喊,心急如焚,但却是徒劳。因为结界可以阻挡的,不只是人和人,还有声音、气流甚至光线。
“车凌钧,你怎么——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仇人啊!”管小玉立在天际忽起的凉风里,喃喃说道。
一个人来到她身后,轻轻叹息。
管小玉回过头去,吃惊地看见,修武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
“修武先生?”管小玉惊呼,同时心里有了极强的戒备。
这个修武,在笙篁山上初见,还让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隐士。而随着自己的经历,她竟感觉到这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为什么要假装被杀?他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和天狼王的关系?现在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修武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管小玉问道。
修武道:“结界已经完全打开,难道我还不能来这儿吗?”
“就算结界没有损伤,您也能回来吧?”管小玉目光锐利,盯着修武。
修武笑了,将遮在头上的风帽拉下去,道:“不错,那结界对我们单个人来说是没有用的,我随时可以回来。不过我没有。——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想弄清楚,比如我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借那种方式遁身,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对吗?”
管小玉点点头:“我是很想知道的。但不知先生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扑朔迷离,欲语还休了。”
修武摇摇头,道:“其实我也很简单,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我本是天狼王身边的一个侍从,跟他关系很密切。因此,我不仅知道他和前凤王的爱情际遇,也被他赋予保护前凤王回天界、看护你出生成长的任务。”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有你不愿出山的传言?”管小玉问道。
“因为不管怎样,总会有人看见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要怎样向世人解释?何况,你母亲也要不时过去看我,她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前往呢?”
管小玉愕然。原来这就是他不出山的真相。若是如此,那他装死又是为了什么?
修武似乎看出管小玉的疑问,道:“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出征之前对你说那样的话,还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装作被人杀了,是吧?我之所以说那样的话,是因为我早就知道战争的结果——被天狼王设了大计要留下的人,难道还能离开吗?”
管小玉细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就算车凌钧的计谋没有得逞,我父亲也会将我留下,是吗?”
修武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不用责怪枭王,他也不知道这是天狼王的计划,他也是这里的一枚棋子。”
“我们这两枚棋子的作用——”
“只是想让你们在一起而已。”修武笑笑。
管小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流出了泪。好久,她才忍住笑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装死不过是想回他身边覆命吧?嗯?”
修武也笑了,道:“您猜对了,凤王。的确如此。天狼王不能出现,我只有装死才能秘密去见他。”
“这个局——太大太大了!大得都没有必要了!”管小玉的笑容已经变成微微的愁容,笑出来的泪也被真正的哭泣所代替。
“唉!”修武叹息道:“天狼王有一次说,若非如此,你们恐怕不知道相厮守的意义。我参了很久,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和枭王会明白吧!”
管小玉道:“不是因为车天灭了枭族吗?”
修武摇摇头道:“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连同他妹妹之死,也都是原因之一。”
管小玉惊诧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在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车凌钧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修武道:“他们两个的名字,你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