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向他看过去。
“我不这么认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不是我们的责任,而是王的责任!”他冷笑一声,“现在我叫你一声‘王’,是看在先王的面上。就凭你这双眼睛,我也不会承认你就是凤族之王的!凤族之王,应有阳光之发色,碧天之双眸,月光之肤色。而你的眼睛,却是夜一样的黑!看现在的翼族,除了鸦族这个整日见不得光明的神族之外,还有哪一族有这样的眼睛?——这分明就是魔族的颜色!”
此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止如此,你为什么能活下来?究竟靠了谁的帮助才活下来的?若你说你费尽千辛万苦求生存,我是不信的!不然,为什么你说到那个反叛之族时,会那么流畅无碍?又为什么要替他说话?已经成为叛徒的人,有什么资格回来做救世主?——”
“好了!”管小玉面沉似水,举手打断他的话,“寂雨长老不过就是想说,我应该死了才对,死了的话,你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确实,若能以我一己之命换得全族性命,倒也是值了。不过,我没死。——不然,现在您把我杀了,将我的人头交给万羽灵君,去博得个封赏?”管小玉递过手中的烛天剑,略带讽刺地对寂雨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眼睛,这是改不了的了。涅槃之后就变成了这样——我也不想。但是原本,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难不成我还自毁双目吗?寂雨长老,您手里有凤影军,凤影军是做什么的?难道仅仅是刺探我是否在生,若是在生,就把我带回凤族,囚禁起来的吗?当凤族的子民受到威胁时,您有没有用凤影军保护过他们的安全?当凤族的权力一点点被剥夺时,您有没有用凤影军争取过权力?一句话——您有没有用凤影军保护过凤族?很显然没有。我活着不是我的错,那是另一个人对我一往情深——”管小玉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不遗余力地护我,也尽他所能地保护凤族……”她的声音里透出无奈的思念,却又转瞬变得犀利,“但您今天竟然用这件事来指责我——您在指责我的时候,就没有反省过自己是不是称职吗?”
唇枪舌剑,有时比有形的刀剑更有杀伤力。管小玉句句话都戳在寂雨的心尖,寂雨只觉心头一阵阵发堵,除了一声声“你——”之外,想不到任何话来反击了。
“王——”空山叫道,企图打断管小玉的话。
管小玉却挥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空山长老,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只不过是想用一种平和一些的方式来处理凤族目前的危机。但是现在我们做不到!您想平和,但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还要怎么样?难道让我们脖子上架着刀,和他们安安稳稳地谈判吗?您有多久没走出过王城了?我从西南方来,看见凤族一片荒凉,没有人烟,死气沉沉,一片寥落——即使没有出去过,您也该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鹬族代替我们守了西南边境,我们的梭摩城被鹤族守着——另外几方边境和其他城市大概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吧?我们现在就是没有牢房的囚徒!难道您还要平和待之?”
“王所言极是!”冷泉只觉激动难耐,“多年以来,我们凤族一直在隐忍着,先王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对我们有过分的举动。但自从您登基,那些压迫就一点点出现了。就拿两年前凤枭之战说,我们明明被人掣肘陷害,可到现在,幕后真凶依然没有受到处罚。战神不是没有想过要为我们复仇,但那人就是受到宠信,谁又能奈之何?他向灵君进献了魔族之女,谁又能说他是违反天界之规?不知各位何意,反正老朽是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寂雨!冷泉!你们住手!”空山一声断喝,也挥动手杖。一道白色灵气自手杖发出,将两人的争斗遏止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竟还有心思互相争斗!”空山语气肃然,严厉地注视着交手的两人。
“毕竟在一起有几百年了,这种时候竟然闹起了内讧,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他斥责道。
“哼,要是传得出去就好了!”管小玉冷笑道,“我说怎么你们四个人连一个停云都没法搞定,竟被他排挤出去。原来是自己就心不齐。也真是难怪了!之前我对你们很是尊敬,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太大的必要了……”管小玉转过身,向棋枰走去,梳着高马尾的头微微摇动,“一个保守,一个偏激,一个优柔……还有一个——”她回头看一看冷泉,笑了一下,“不然,由冷泉长老掌管凤影军吧!”
“你说了算吗?”寂雨脸色难看至极,而其他三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即使空山,也一脸茫然,不明白管小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凤影军现在出问题了,对吗?”管小玉坐下来,问寂雨道。
寂雨怀疑地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凤影军现在出问题了。”管小玉又说了一遍,“之前你派出三个人去调查我涅槃的事情,但是只回来了两个——乔松和锦斓。另外一个你最看好的孤风已经死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寂雨大惊。
管小玉一笑,道:“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和孤松一模一样的人。他假借三人之名,杀了一整个魔族的小村——一个都没剩!他想以此来激怒我,达到我与他们火并的目的。当然,我开始时上当了,不过后来,我弄明白了真相。我想,他既然会变化成孤松的样子,就一定是想混进凤影军。不知这样的推测可否正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