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走。他觉得我今天剑上的血不够多。”
管小玉回过头,向左侧望去。她看见一个人,手无寸铁,垂手而立。管小玉转过身去。
“是你。你还没死。我以为只有你的副将在这儿。”
“没有想到。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这座城原本的主人。”
但是他的父亲还是认出了他,惊恐之下,盘问他为何还活着,又为何这么久才回到天界。玄素告诉他,自己是埋在死人堆里了,睁开眼睛时已不知埋了多久,反正周围已经有一些尸臭味。那气味熏得他难受,不过也正是由于这种味道,他才知道他还活着,才有逃回去的愿望。
他费尽全力将尸体移开,直到看见头顶暗沉的云层,才真正透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而他也正是这样做的。他大哭起来,哭声和天上的惊雷混在一起,眼泪和密密的雨交融在一起。
他自己也说不好是怎么逃回天界的,反正吃了不少苦,还有几次险些死在魔族的手里。所以,他比往常更恨魔族,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恨不能将魔界变成一个巨大的修罗场,而屠杀他们的,就是自己。
不管怎么样,儿子回来总是件好事。所以玄素的父亲一边让儿子在家休养,一边忙着给鹤族之王报告了这件事。鹤王当即亲自过来探望,落实了那人的确是死里逃生的玄素之后,便修了一封奏表上报给万羽灵君。万羽灵君也派了使者来探看虚实,见确定无疑之后,给了玄素家不少奖赏,又封了玄素几个高贵的封号。
后来,凤族出事,万羽灵君不知怎么考虑的,让灵素领兵管制了梭摩城。
此刻,玄素站在当年自己的元帅面前,沉静的脸上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是元帅大人,”他尽量平静地说,努力不显出自己的意外,“您不会也是死里逃生回来的吧?”
只这一句话,管小玉便猜到玄素逃回的经历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我也是死里逃生回来的,只是用的时间更长。怎么,你不愿让我进自己的王城了?难道你想进去不成?”
玄素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管小玉这句话的分量。凤族可以被万羽灵君灭掉,就算一个都不留也不要紧。可是如果有人在此刻进入凤王宫的话,不要说会惹得凤族人拼死一搏,就是万羽灵君那儿,也交代不过去。管小玉这么说,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玄素声音明显冷了起来:“元帅这么说可让玄素担待不起。玄素只是奉命守城门,保护梭摩城居民的安全,根本没有要进入王城的想法。您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管小玉冷笑一声道:“我只是说着玩,你就害怕了?你想进去,可也要能进得去啊!好了,说正事,我回来了,你让不让我进去呢?”
玄素道:“您回来了是不假,但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回来的可是说不清了!”
“有什么说不清?”
“你不觉得时间太久了吗?久到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久到很多事情都说不明白!”玄素脸上漾起一抹轻笑,冰冷而嘲弄。
“你想和我说明白什么?”管小玉声音不高,也很平静,可听在玄素耳中,却让他感到一股重重的威压。
“不用你说!”玄素脸色迅速变得狰狞,“你是叛徒,无庸多说!”
这次换管小玉笑了,她先是在面纱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嘲笑,然后笑出了声,甚至大笑起来。
“是啊,你可以随便猜测,随便解释。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过了多久回到天界的?”
“四个月。怎么了?一个受重伤的人用四个月的时间赶路,难道不很正常吗?”
管小玉笑声未去,却已加了些冰凉。“我也没有说你用四个月时间回来就是不正常的,你用得着向我解释吗?再说,若是我认定你别有隐情,你能说服我放弃我的想法吗?”
“你——狗血喷人!”玄素不知为何一下子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吼道:“不管怎么说,你是叛徒,我不会让你进凤王城的!”
见主将已经发威,跟在身后的几百个兵将呼啦啦围了上来,一个个亮出兵器,向管小玉发动攻击。
管小玉怎会畏惧这些家伙,手中烛天剑不出鞘,也不用灵气,只施展拳脚功夫,不一会儿就让一多半兵将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玄素脸色很不好看,他对还想上前的剩下的士兵一摆手,道:“你们就是都上,也不是她的对手。我自己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还敢回到天界!”
玄素手一晃,一团耀白的灵气出现在掌心。管小玉眼尖,一眼就看见那灵气中夹着一丝黑色,像极了仙鹤的尾羽。玄素一声断喝:“鹤尾戟!”那黑色的一线转瞬间化作一支长戟,将灵气冲破裹挟在整条戟身。
灵素无话,向管小玉劈手就是一戟。管小玉向后一个空翻,堪堪躲开一戟之击,但面纱还是被戟身的灵气划破一个大口子。
“刺啦!”面纱下半截掉了下来,管小玉半张脸露在外面。
仅仅半张脸,却足以让玄素惊艳了。神族的女人都很好看,鹤族也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就是玄素刚结发的妻子,也是一个一等一的美人。但是为什么管小玉这半张脸,依旧让他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玄素第一次有了这样一种体会:原来美丽也是一种杀伤力很大的武器——不仅是在闺房里,即使在战场上也是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