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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梦想之地

顾无言笑了笑:“我爸妈是一家公司的董事,不过是小公司。”

我正担心枫会沉默不言,可他却开口了:“我爸是工人,我妈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有工作。”

“宫珽呢?”千剑真的是有点醉。

“我啊,嗯……我家跟天哥情况差不多吧。”

谈起不劳而获的事情,大家总是轻而易举就把气氛炒得很high,而说起现实好像又是一盆冷水灌里怎么讲?我命由我不由天,上海滩肯定会有我们一席之地。”

“天哥说得对!我命由我不由天,为了以后称霸上海滩,最后干一杯!”我也觉得这么说非常有必要。

观千剑正扶着头闭目养神,顾无言眼疾手快,赶紧用一杯水换了他面前刚点满的酒杯。

酒足饭饱,顾无言把脚步虚浮的千剑带回寝室,我们则直接去了教室。

竞选

下午只有一节课,是班会。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辅导员姓王,名为恪辕。我想,恪为恪守恭敬,辕为军营外门,恪辕刚好可以引申为引人恭敬步入教育大门之意,这名字本来就是为了做老师而起的。听他们说,王老师是毕业不久的新加坡大学研究生,正儿八经的进口青年才俊。

“这次班会呢,主要是班干部的竞选。这对班级和个人发展的重要性就不庸述了……”

入学之前,我曾有所了解。按照江沪大学的政策,凡是班干部都可以获得一定额度的奖学金,同时可以优先获得推优资格。因此竞争万分激烈,有人更是爆出了许多学长学姐的明争暗斗。

“我希望大家有意愿、有能力的可以毛遂自荐,我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同学。”

其实王老师确实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但个人还是必须要服从体制。因为学校规定,重要班干部职位参选者成绩需要名列班级前20%,荣誉证书可作为重要参考。也就是说成绩不好又没辉煌履历的人是不能代表和领导班级的。

这也是我落选的最大原因。本来我很不服气,我的竞选演讲赢得了最多的掌声,最多女孩子的支持,而且我也看得出王老师很欣赏我。可是当我看到最后当选团支书的一个叫益子夫的女孩,成绩全班第二加上一大堆荣誉证书时,我五体投地,就差没在地上打个滚让后背也着地。蹊跷的是,她本来是当选班长的,却选择了做团支书。

而其他重要职位也都是成绩好、有证书的人担任,这让从高中时代才正式踏入江湖的我如何是好。哎,想我高中成长迅猛,异军突起,犹如排山倒海,但当时就是忘了搞几个证书回来,真是失策。

不过我还是为我的好朋友开心,乖乖女叶纤咫做了学习委员,她的闺蜜,一个名为慕容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的女孩做了生活委员,而宫珽凭借第一的成绩拿到了班长职位,尹天当了副班长。不可原谅的是枫,以他的成绩想谋个一官半职绝对不在话下的,王老师也觉得他稳重内敛。他却居然直接放弃,什么竞选都没参加。

搞笑的是,体育委员到最后还是没人愿意当,于是就破格给了正在寝室呼呼的观千剑。

而顾无言压根就没回教室,直接翘了课在寝室打dota。

可能一连两顿饭都在饭店聚餐,难免让人有些胃胀。这次晚饭,大家不约而同各自觅食。本来我也很奇怪,不断地回想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可得不出任何有效结论。

梦想之地

阳台始终是我和枫的保留节目。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参加竞选呢?你也有不小的机会可以当班长或者团支书啊。”

他倒感到奇怪:“为什么要当班干部呢?”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脱口而出:“为人民服务。”

“还有呢?”他左眼瞄了我一眼,从我面前走过去。

“锻炼个人能力,提高自我素质,加深与外界联系,拓展发展空间。”这可难不倒我。

“没有了?”他右眼瞄了我一眼。

“呃,自私一点的,我想证明自己。”其实我挺怕他鄙视我的,但看到他干净的笑容我就放开了,把深埋心底的讲了出来,“我想表现我自己,我想要吸引更多的目光,我想要得到众人的认可,我想要成为一个明星,我喜欢这种感觉。”

意犹未尽,我站起来,跳到椅子上,双手伸向天空:“我要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一个超级明星!”

“没有吓到你吧。”发觉不对,我赶忙跳下来,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我最大的梦想。在你之前我只告诉过一个人,你要替我保密。”

“我是可以替你保密,不过……”

糟了,什么声音,不妙。

果然,传来楼上和楼下同班同学的笑声。

“之音啊,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原来是风大侠,失敬失敬!”

“风前辈,可否领教一下你的独孤九剑!”

……

“这……你们!明日华山思过崖,放学别走!”我呼应道。

“哈哈哈哈……”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参加啊?”转移话题什么的,最拿手了。

“我从初中开始就对班干部没任何想法了。”枫毫无后悔之意,“你肯定会奇怪,因为小学的时候我功利心很重,我也想表现我自己。”

“好像……是这样,我有点印象。”

“你应该记得起来,一年级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平民吊车尾,好动贪玩,曾经被叫过家长。但就是那一刻惊醒了我,我不甘心于此,我不想做一个平凡的人。从此我开始努力,开始认真学习,开始帮助大家。我做了劳动委员,每一天我都会早早到学校和值日的同学一起打扫教室,我们一直是卫生模范班级。我的成绩也开始稳步提升,二年级的时候我做了班长。记得么?”

“肯定记得啦,所以才疑问。”是有这样的事情,他确实一开始并不出色,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就成了班里的风云人物,而且非常认真负责,很得老师器重,他一说我就记了起来,“那后来呢?”

“在南阳,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我的成绩越来越好,五年级的时候我第一次拿到年级第一名。但是我一直想成为班长,我想要领导这个班级。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一直未能如愿。

初中的时候,科目突增,我开始专攻成绩。除了英语,其他科目我都可以拿到第一名,甚至是满分。但一直以来,我都被邻班一个叫阿冰的男孩子压制,他总是凭借英语的巨大优势总成绩高出我几分,我一直很不服气。初二的时候,终于在期末考试我总分位列全校第一,但是刚好那一次学校为了响应中考成绩机制选择折算分数,生物地理政治物理从满分100分折算到50分,因为英语的劣势,我又输给了他。

但我一直很不明白,难道生物地理政治物理成绩就不具备价值和公信力么?明明我是第一,为什么要折算?为什么要在学科上分出优劣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太钻牛角尖,初中而已,何必认真。况且,我也从不认为分数高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在河南考区,压力你也是知道的,更何况是全市排名前三的中学,我渴望用最直观的数据来证明自己。

可后来继续深挖,我想到了就算我拿了第一,又能代表什么?我们所学的科目与社会存在是严重脱节的,我们所学的一些东西,不是浮于表面的空道理就是生活中几乎用不到的假设。

在我看来,当下的科目真正缺乏的,是教会学生一些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常识,是给学生呈现一个真实存在于社会中的是非观念,是唤醒学生的自我意识,是帮助他们成长,让他们探索自己的人生。

而阿冰,就算他英语比我好,我无法超越他,但是,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英语。我用我的理解记忆方法在英语上也行不通,我学东西不喜欢建立在死记硬背上,我也并不认为英语应该是一门必修课,所以我宁愿花时间去研究现代汉语词典也不想背英语单词。

英语高分的那么多,教出来的大多数都只擅长考试。听不懂,说不出,会读会写又有什么用?而真正掌握实用英语的人大多都是私下用功练习听说,跟学校以选择题判断题为主的英语教学扯不上太大关系。

非同于语文数学,语言类学科原本就是功能性的,学而不用是为废。如果我日后成功了,我仅仅需要一个英语翻译。而我失败了,我会英语也没用,我又不会做一个英语老师。那么,我为什么要用数十年时间来学一个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价值的科目?

但为了分数,我们必须这么做,就算牺牲掉兴趣与爱好也无妨,即便后者对于人格的塑造更为重要。

分数仅仅是一个衡量标尺。但如果标尺本身就存在相当明显的误差,那么我们又能衡量得准什么?

分数仅仅是数据而已。拘泥于数据原本就是舍本逐末之举,从前的我如此,当下的教育亦然。

一直以来,我们以分数论成败,殊不知最直观的,同样是最浅薄的。真正的教育应该是以小见大而非一叶障目,我们为了这些浅薄的数字扼杀了太多曾在脑海中跳动过的灵光。”

枫脸上的严肃认真化作了无奈的笑容,“毛爷爷教育我们,要实事求是,我已经很坦白,很实事求是了,那么是什么出了问题?

因为这一点,我第一次想到教育制度的问题。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告诉过你。所以我并不能代表学校,也代表不了班级的利益,更无法领导班级,我不可能再担任任何职位。而且,性格问题,我现在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我很喜欢听他讲故事,好像他的每一个故事都像是一本《盗墓笔记》或者是一个斗。

他是一个很早熟的人,小学初中就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想法。而我,在初中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更不要说小学。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不一样,在我高中步入成长的高铁时,枫却遭遇了最大的车祸。

成长就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每一个有所成就的人都是在不断地发现,不断地思考,不断地追求,不断地磕碰中成长,没有哪一个成功的人走的是一条直线。不走弯路,哪里会有故事?

“你刚说的,包括昨天晚上的很多东西,是我之前完全没想过的。我们走的路截然不同,但我知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相信你的选择,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要向这个世界证明你是对的,我会一直支持你。”

“一直以来,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理解我。果然风知我音,谢谢你。”

“客气什么,做兄弟不就该彼此支持么?”我趴到阳台栏杆上向远处的灯火望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上海来么?”

“你的梦想在这里。”

“对。上海是我的梦想之地,我希望可以从这里开始,改变我的命运。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也选择上海。”

“哦?何解?”

“因为纯对不对?你想找到她。”他自己露馅的。

“是其中的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因为,上海也是我的梦想。”他笑了笑,望向西北,“东方魔都,曾经一个时代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是我看得到,我可以很清楚地预见,另外一个时代也将从这里开始。虽然很多人看来,这仅仅是一个无法触摸的虚像。很多人都说80后是迷茫的一代,90后更甚。但我觉得,很大程度上这是时代自身的缺陷造成的。当下的中国存在很多问题,有问题就有机会,有机会就有未来。80后已经作了一个启示,作为90后,我们应该起步了,就算有一天我们失败,还有00后,10后……会有一场革命,终究会改变的。”

“没错,就是要称霸上海滩!我要成为上海滩扛把子,江浙沪总瓢把子。”

“好吧,你赢了。一身烟味,我去洗澡了。”

“哎,聊得正开心呢,我们商量一下怎么革命啊。哎,那到底是叫扛把子好呢,还是总瓢把子?”

高数

高中之时,我想象中的大学应该像小说电视剧里边描述的那样炫彩纷呈引人入胜,不仅有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剧情,还有幽默隽永的对白,韵味无穷的深意。最起码也应该像一首美妙的值得单曲循环一整天的歌,或振奋人心,或缠绵悱恻。

所以当时的悬梁刺股,凿壁偷光,日日埋头,夜夜奋战也都有了崇高的意义,为了美好的未来,为了接过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任。

可事实是大学刚开个头,第一个月还没结束我就坐不住了。

“同学们,前两节课我们讲了关于函数的一些知识,这些大家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相当熟悉了,昨天的提问,我发现大家都掌握得不太牢固。今天呢,我们再简单地回顾一下三角函数、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以及函数的运算法则,然后我们就开始微积分的入门课程极限和连续。首先请大家翻开教材的第十页……”中年教授扶了扶眼镜,话语生动,饱含深情,让人疑心这是语文课。

但再怎么生动也动不了装死的我,托着千斤重的下巴,无力地写出三点水,却突然忘了右半部分怎么写。

哎,好端端的,微什么积什么分啊,我只有在漂亮女孩子面前才会微积分的。嘿,那个谁,学微积分的,就是你,你来计算一下我的心理阴影面积。什么,这都不会,那你学什么微积分啊,去学巨积分吧。

转头看看坐在旁边的枫,本来想以他的个性肯定认认真真在听课,没想到他也在装死,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写些什么,但肯定是和高数无关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这样的理科渣渣会叛变革命,原来枫你这男生第二也叛变革命啊。

其实我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平衡。如果发现别人犯和自己一样的错误,人们总是会从中得到安慰,为自己开脱,虽然这无异于精神制胜法。

和枫一起坐在教室里深藏功与名的角落,最大的优势应该就是在于视角了。一眼望过去,同学们是不是在好好听课立马就能得出结论。把教室看作dota地图,你会发现一塔二塔已经被破,上中下三路告急,只剩下前排女生高地塔和讲台水晶。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你们卧倒的一片,玩手机的一片,怎么对得起老师,怎么对得起父母,怎么对得起你们自己,游戏马上就要输了。

算了,投了吧。

风之音退出了游戏。

战队集合

“走了。”好像是枫的声音。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下课了么?”

“体育课,走吧。”

什么,体育课!“走走走。”水泉复活,满血满状态。

操场跑了一圈热身,自由活动什么的最喜欢了,我们的篮球战队何在?

“枫,尹天,千剑,无言,宫珽。这里这里!”我找到个被大树遮挡的阴凉位置,“就在这里打吧,免得晒黑。”

“枫,赶快过来啊,体育课你还无精打采的。”

不过是400米热身,他居然出了很多汗。

“我不打篮球的,你们玩吧。”

“随便玩玩嘛,大家一起玩才开心。”尹天笑了笑。

“我……打不了,身上还有些伤。”枫有些犹豫,但还是打定了主意,“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了。”

“可是我们三打三,少个人啊。”我想他只是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我确定他是会玩的,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伤在身。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中等身材微胖的身影,板寸肤黑,圆脸一字眉,脸上有些胡茬,不过人看起来很敦厚。

我犹豫了一下,想开口可叫不出名字。

他显然意识到了:“风哥,我叫尤仲诚。我也是河南的,我们是老乡啊,,能加我一个么?”

“别这么客气,一起玩吧。”老乡不老乡倒是无所谓,关键是看到这个人感觉就不错。

“来吧,一起。那我和千剑无言一队,你们三个一队。”尹天朗声道。

我们先开球,宫珽整理了一下手套将球传给我,他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就算是打球也依然带着他的黑色手套。而千剑十分认真,直接贴上来防守。好家伙,来真的。我持球起运,踏出一步,右侧虚晃,做出突破的动作,千剑果然上当重心右移。我潇洒胯下运球将球拉回左侧,左脚起步瞬间启动,千剑反应过来返身想要卡住位置,此时我又背转身将球拉回右侧,瞬间拉开了距离,一步便掠过了他的防守,正要扬手上篮,发现尹天已经卡好了位置等我入瓮,他身高臂长,而我位置不佳,心想不能硬碰硬就回身把球传给一侧的宫珽,宫珽正要突进,千剑又补位过去防守,宫珽假意突破吸引注意力把球传给另一侧的尤仲诚。顾无言虽然不会打球,但反应还是不错的,立即站好防守位置。但尤仲诚接过球之后缓缓运了两下,突然启动持球突破,顾无言没料到这个胖子动作如此灵活,赶忙后移,正在这时尤仲诚突然减速后撤跳起中投,篮球应声入网。

“好球!仲诚可以啊,翻版皮尔斯。”尹天毫不吝啬赞美之辞。

“运气好,运气好而已,再来。”尤仲诚丝毫没有得意。

旁边吸引到了一群男生观战,渐渐也围过来一些女孩子,我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自我表演机会。

就这样,体育课结束都还未尽兴,大家奋战到天黑,直到又饿又渴都跑不动。

伤病

球技来讲,明显是我最好。尤仲诚也很有实力,宫珽技术不太出彩身体也略显单薄,不过球处理得很稳。顾无言刚开始玩,也就打打酱油,不过还是有模有样的。而观千剑运动天赋惊人,耐力持久,防守积极,但是技术太粗糙,进攻能力有限,很容易被限制,也完全应了我之前的判断,他真的就是个樱木花道。

不过,我没看透的是尹天。他舒展自如的动作,广阔的视野和敏锐的防守意识明显反应出他非常有经验,但他丝毫不准备使出真实实力,只是闲庭信步,穿针引线,从不肯刻意占用投篮机会来表现自己。更重要的是,他总是会赞扬他身边的人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并乐于去承担失误的责任。有这样一个内线擎天柱,太让人安心了。

而枫,刻意不和我们一起。他现在的性格是个问题,虽然他给人的整体印象是安静朴实,稳重内敛,但只要稍作了解很容易感觉出来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声音清朗低沉,言语不动声色,眸中神色淡然,无不浸透在清冷中。

我真的应该仔细斟酌一下怎么开导他,他说他身上有伤,可他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啊,会打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呢?真奇怪。

不过总的来说,我们的战队还是可以的,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等我搞定了枫,7个人正好可以轮换,到时候有篮球赛什么的,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晚饭之后,我问枫:“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

“不是我不想和你们一起,我三年没碰过篮球了。而且,我脊椎有伤,一直都没有好,所以不能剧烈运动。”

“不是吧,脊椎……没什么大问题吧。”脊椎非同小可,真出了问题就不是能不能打篮球那么简单了,“什么时候受的伤?没有治好么?”

“初三的时候,打球伤到了,没有手术,一直选择保守治疗,后来倒是稳定住了,现在基本没事。但我怕再犯,高中犯过一次,走路都疼痛难忍,腰根本弯不下来。”

“那还是不要打篮球的好,等完全好了再说。”

“恐怕很难完全好了,有些时候还是会痛。毕竟,保守治疗只能缓解不能除根。”

“那伯父伯母为什么不让你做手术呢?看情况不是那种很严重的伤病,应该不会太难治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而后眉头渐渐聚在一起。

“我爸妈他们太保守了,他们不可能允许他们唯一的儿子在脊柱上做手术,就算是世界上技术最高超的医生主刀他们都不会放心的,他们宁愿相信偏方。你看,我一直带着一大堆中药丸,他们以为中药最为稳妥不会出事。”那一刻他的声音变得轻松而诙谐,却透着悲凉,“而在我看来,这些的药丸不过是一粒粒慢性毒药。但我没有办法,妈妈一直都需要用钱养病,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做手术的,只能拖到以后靠我自己了。”

我心头一阵酸楚,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转移话题:“说不定慢慢就好了,你不要太在意。”我别扭地摸了摸腰,“疼痛的话,我有时候也会这样的。或许,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但愿如此吧,最近感到有些异样。过一段时间如果没问题,我再和大家一起玩。”

“好的,一言为定哦。”

望着枫的背影,我不禁叹气。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拥有开明的父母和不错的家境,在生活中对你百般呵护,让你在成长的河流中安定平静而幸福地划过每一处港湾。我相信天下有许多少年他们的遭遇比枫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生活早早被刻下一种类似罪恶的印记,贫穷、无知。我从不鄙夷贫穷和无知,只是人们的不思进取,甘于贫穷,流于无知,让我痛心。比如封建迷信,比如重男轻女,比如子女教育……这样的愚昧让我觉得他们可怜而可恨,他们甚至连生育都是盲从的,他们只知道自己想要孩子却从不问自己懂不懂,有没有能力呵护子女,能不能给孩子良好的环境,给他们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他们更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让他们成为一个活得有意义的人。他们养而不教,当孩子在人生伊始就面临着无形的伤害和痛苦时毫无所知,深埋一颗又一颗侵染了慢性毒药的种子。当孩子长大继承了贫穷和无知,当成家立业成为一种背负,恶性循环由此重新开始,我相信这是一种罪恶。

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也只能为此叹息罢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跳出这个循环。

枫,在上海,我们的梦想之地,你也一定要跳出你的轮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