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奥利疲于奔命地周旋在这些相亲对象间,回了这条消息,另一条消息又来了。
贝博艺问:“你在干什么?”
崔奥利没好气地说:“我还能干什么?相亲呗。”
贝博艺明显长顿了片刻,然后说:“你还在相亲?”
“不然咧,”崔奥利没好气道。
她又说:“你不是说了么,如果我们继续努力相亲,早日找到对象,就不算骗人。我真的受不了这么骗我爸妈了,你也看到了,他们这么喜欢你,我真怕到时候我带我真男朋友上门,他们会接受不了。”
贝博艺顿了顿,他问她说:“还是上次那个吗?”
“当然不是,那个早pass了,你呢?”她问:“你有没有好好相亲?”
贝博艺敷衍地“唔”了一声。
崔奥利相当不满意贝博艺的态度。
她嗛了一声,像崔妈妈无数次教育她一样教育贝博艺:“男人好的时间就那么几年,不抓紧可没人要。”
说完手指拉下眼睑,做了个鬼脸溜掉。
从山庄回家后,崔妈妈嘴里就三句不离贝博艺,“博艺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坐坐呀?”“博艺从长沙出差回来了没有呀?”“博艺国庆在哪边过呀?”
这些问题问得崔奥利一个头两个大,她做梦都梦到贝博艺了,她梦到贝博艺真成了她男朋友,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他用嘴给她喂苹果。
她自己被自己吓醒了,醒来后发现口干舌燥,原来是自己在梦里想吃苹果了。
与此同时,她和一个叫周毅的学长聊得不错。
她和贝博艺的往来又淡了,她答应赴周毅的约,一起出来吃饭,然后看电影大电动。
然后贝博艺的消息来了,问她最近有没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
崔奥利看着这句话,心情古怪,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她回复贝博艺:“最近没有。”
然后她又追加了一句:“以后可能也不用了,我要谈恋爱了。”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贝博艺的信息才迟迟过来,他说:“那挺好。”
*
当贝素艳从大使馆办公室回家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弟弟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贝素艳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弟弟这样,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贝博艺说:“她相亲去了。”
不用解释“她”是谁,贝素艳已经理解。
她一心想自己的弟弟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但从来没有如果弟弟受伤了该如何安慰他。
她的弟弟一直和其他小孩不同,他更早慧,也更冷漠,他很少出现感情,所以当感情出现的时候,他也比其他人更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将手放在贝博艺肩膀上,他已经长得很高大,但在她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弟弟,“进来吧。”她说。
*
崔奥利和周毅在日式餐厅吃饭。
周毅是个健谈的人,而且他们有很多共同点,比如他们都喜欢看情景喜剧,喜欢旅游,下一次旅行想去西藏。
吃完饭后,周毅将崔奥利送到了楼下。“今天真开心。”
“我也很开心。”崔奥利说。
“那再见了。”周毅两手插在口袋里,上身摇晃了一下。
“再见。”
“嗯……”
然后他的身体向她倾了过来,崔奥利意识到他想吻她。
她慌张地往后退,避开了周毅的亲吻。
周毅的嘴唇没有碰到她的,而是在她的脸颊上轻擦而过。
他的嘴唇有点干,温热,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看到过许多关于爱情的书、电影,在书和电影里,情人间的亲吻总是甜蜜享受的,但是此刻她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她只想用纸巾将脸颊上的痕迹擦干净。
周毅见她抗拒,没有勉强,彬彬有礼地说:“再见。”
“嗯,下次见。”崔奥利低着头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楼上。
她一路回了家,客厅里崔妈妈正在打毛衣,见她回来,说:“现在这个男孩更好。”
崔奥利微愣,她站在玄关口,脚上的鞋换到一半。
“什么?”
“今天送你回家的这个。”
崔妈妈一边打毛衣,一边说:“之前那个虽然很优秀,但是个闷葫芦,不会关心人,也不适合过日子。”
崔奥利缓缓走到了崔妈妈面前,她向后仰,躺进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说:“我也不知道,和周毅在一起很开心,但是没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崔妈妈问。
“就是,就是。”崔奥利突然又想到了贝博艺。
那天在湖畔山庄,她站在湖边,胡乱挥着手里的鱼竿,这时贝博艺走到她身后,他帮她扶住了鱼竿,那一刻,她心跳快到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少女时代,她曾经对贝博艺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暗恋,十七八岁,高高帅帅的贝博艺又是她同桌,他成绩特好,什么题不会都能问他。但那时候她懂什么,她见一个爱一个,她还看上过岑北亭呢。
“就是没有那种感觉。”崔奥利喃喃自语。
崔妈妈嗤笑,说:“想什么呢?结婚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人品好,性格合得来,过得去就行了,你还要什么呢?”
崔奥利好像当头棒喝,她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起来,说:“我回去睡觉了。”
*
星期一崔奥利去公司开会,顶头上司给她安排了一个选题,要她采访博远丰投运营部部门经理贝博艺,请他说一下对未来中国科技市场发展前景的看法。
她和贝博艺发出邀请,贝博艺同意了。
采访时间到了以后,她去贝博艺的办公室找他。
贝博艺正在工作,他穿着干练简洁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只金丝边眼镜。
他以前不戴眼镜,这幅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精明,也更文气。
崔奥利噗嗤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贝博艺一愣,忙将眼镜取了下来,按捏眉心,压平山根处的印痕。
崔奥利嬉笑着在桌对面坐下,说:“怎么不戴了呢?眼镜很适合你。”
“戴久了不太舒服。”贝博艺轻咳,清了清嗓子,说:“采访什么时候开始?”
采访非常顺利,崔奥利按照问题清单一个个问贝博艺的看法。
贝博艺平日少言,但一涉及到他喜欢的数字,他就变得很健谈。
他们一直聊到了中午午餐时间,崔奥利告辞,贝博艺起身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呢子外套,说:“一起去吃个便餐吧。”
虽然约定终止,但他们依然是朋友,一起吃饭还能分摊费用,崔奥利爽快地说:“好啊。”
贝博艺的便餐,指的是大厦楼下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
吃饭时,贝博艺问她:“你的相亲进行的如何?”
崔奥利耸了耸肩,说:“还行,你呢?”
她言笑晏晏地望向他。
贝博艺低眸点头,说:“不错。”
崔奥利咯咯笑,说:“那真挺好,之前的提议虽然已经失效了,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她鬼灵精怪地凑过去,吹着气对他耳朵说:“我这边漂亮单身妹妹很多哟。”
贝博艺淡笑。
崔奥利又给他看了周毅的照片,说他们如何如何合适,她说:“没想到捧花真的这么灵。你能想象吗?上个星期我还以为我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现在我就碰到了一个这么合适的。”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长篇大论,论述捧花和恋爱之间不构成任何关系,这种说法是谬论,毫无理论基础。
但此时,贝博艺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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