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辰并没有挪动脚步,他多想给她温暖,可是他知道,此刻的倾城需要安静。龙啸辰在脑海中描绘着那个孩子的模样,若是她生了下来,此时应该五岁了,可以跟在他的身后叫父皇了。可惜他从未见过她,连她的存在也是现在才知晓。
这一夜龙啸辰没有离开,一直到过年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在倾城阁里陪伴倾城。那日过后倾城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微笑,朝臣后妃多次劝谏都被龙啸辰一一驳回。倾城履行一个省君使的职责,但多次劝谏都被龙啸辰巧妙地回避,倾城无法,只得由着龙啸辰的性子,她知道这又是龙啸辰的另一个算计。
事实上从夏浅夜沈珏入蝴蝶谷给安儿过满月的时候,一切都在龙啸辰的算计之中。他果然没有逃过一个帝王的诅咒,亲手将他自己推到了孤家寡人的境地,倾城为他感到悲哀,也为自己的未来忧心。
在得知龙啸辰秘密调查夏浅夜之时,夏浅夜已经抢先一步带着家人逃离了盛京往西北而去。一时间弹劾奏折铺天盖地地袭来,皆是严惩之意,龙啸辰强行镇压,只说等年后调查清楚再做处置。这个新年肖氏一党门庭若市,而沈幕两家倒是难得清净。
过年十五日倾城倒是可以自在些,在宫中逗留了几日,不敢入夏府,怕触景伤情,墨香阁中人多眼杂,也不是宜居之所,放眼京城,竟无她立足之所,果然她是天生孤苦之命,与龙啸辰当真配的很。无奈只能回了沈府,沈珏也是孤身一人,正好与之相伴。
“我这府中清冷,难得你愿意前来。”沈珏仔细摆弄着茶具,优雅而又不失风味,不一会儿便茶香四溢,水汽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和着梅花的淡香,沁人心脾。“尝尝味道如何?”
倾城也不和他客气,这个表哥相处久了便发现他和当初的离漠一样,看着冷漠,但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便会倾尽全力守护。其实她这一路走来受尽了万千宠爱,只可惜她想护着的人却一个都护不住。离漠,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可是她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他。察觉到沈珏探究的目光,倾城恢复了神态,“哥哥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可惜倾城学了这些年手艺却从不见长。”
“你是真的作不好画,写不好字吗?”沈珏优雅地端起茶杯,闻着茶叶淡淡香味,动作浑然天成,宛若仙子只可远观。那股由内而外的清贵高冷是任何人学也学不来的。“茶还是茶,你的技艺也足够娴熟,缺的只是一个品茶的心境罢了。”
“哥哥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妹妹心中的困惑始终难以解开,故而闭心自艾。”倾城的味觉嗅觉缺失已久,沈珏不会故意揭她伤疤,他只是想为倾城解开心中困惑,想让她活得自在些。犹豫许久倾城还是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他们未必不知,她又何必如此血淋淋地呈现出来呢。“哥哥说的极是,妹妹自叹不如。”
“回家看看,或许能解开你心中的困惑。”沈珏自知此刻说什么都是枉然,她不可能听得进去。她的固执只有离漠方能化解,可是离漠懂她,又怎么忍心强迫她,终究都是枉然,只能看她自己了。</div>